土。
一队骑兵跑过去,扬起的尘土是细细的一缕。
数千骑跑过去,扬起的尘土是铺天盖地的,像一片正在移动的沙暴,又像是一道从地面上立起来的灰黄色墙壁,从东边的天际一直延伸到西边的天际,望不到头。
烟尘越来越近,越来越浓。
守军们纷纷探头望去。
“骑兵!好多骑兵!”
一个百户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。
“是北凉人!又是北凉人!”
一个千户趴在垛口上看了几眼,然后猛地缩回来,靠在城墙上,大口大口喘气,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。
“完了……北凉人的援军到了……”
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,浇在每一个守军的头上。
面如死灰。
不只是士卒,连那些久经沙场的百户、千户,脸色也白得像纸。
有的人嘴唇发紫,浑身发抖。
有的人攥着刀的手在抖,刀柄上的缠绳被攥得咯吱响。
城下的北凉军本来就快攻破城门了。
城上的守军已经打空了箭矢、砸光了滚石,连碎砖烂瓦都快用完了。
贺兰昭的八千精骑被苍狼骑围困在东门外,打了一上午,死伤大半,还在苦苦支撑。
现在又来数千骑兵。
这仗怎么打?
一个老兵瘫坐在垛口后面,手里的刀掉在地上。
刀就躺在他脚边,刀刃上全是缺口,刀身上全是血,血已经干了,变成暗褐色的,像是长在刀上的一层锈。
他打了十几年仗,从来没觉得这么绝望过。
以前打仗,再难,再苦,再惨,他都知道自己在守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