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异整具悬浮虚空的身躯猛地一颤。
那扎根心底数年,支撑他屠戮万千,背负万世骂名的执念壁垒……
在这一刻裂开一道贯通神魂的缝隙。
他穷尽半生推演天机,以身饲邪,以血铺路,自认走的是唯一的破局生路。
他以为自己是人间唯一的醒者,是甘愿背负所有罪孽的救赎者。
可苏清南轻飘飘一句诘问,直接撕碎了他所有自我感动的大义。
他不是救赎苍生。
他只是在用苍生的性命,喂养天外浩劫。
漫天盘旋嘶吼的漆黑煞须,骤然出现一瞬的凝滞。
地窟轰鸣微微停歇,翻涌的煞气暗流陷入短暂的混乱。
就是这转瞬的空隙,苏清南迎着漫天黑暗与戾气,淡然开口,声线穿透沉沉黑雾,字字落地有声。
“嬴异,你说你窥见了未来绝境,看透了诸天棋局,所以你舍九成,存一成,以身行恶,逆势救世。”
“那你推演天机无数日夜,看过万古兴衰变局,可曾看懂祖龙守渊四百年的道。”
嬴异紊乱的心神骤然一凛,割裂双瞳冷光乍现,嗤笑出声,满是不屑。
“祖龙?迂腐蠢货罢了!坐拥无上渊力,可倾覆天地,可挣脱桎梏,却困守深渊数百年,日日受浊气啃噬神魂,夜夜听亡魂哀嚎不止。”
“明明可以引浊龙煞气入世,以滔天祸乱颠覆棋局,重定天地秩序,偏偏死守所谓的道义底线,最终耗尽龙元,身死道消,落得一场空无。”
“他不是守道,他是愚钝!是懦弱!”
这便是嬴异的认知。
在他极端偏执的道心之中,温情道义皆是枷锁,底线良知尽是累赘。
乱世棋局,唯有力量为尊,唯有杀伐破局。
苏清南立于满目疮痍的地窟之中,染尘白衣依旧挺拔如山,人道金光温润不灭,抵住周遭漫天邪煞。
他望着眼前走火入魔的故人,轻轻摇头。
“你错了……”
“祖龙不引浊浊入世,不是愚钝,不是懦弱。”
“是因为他最懂人间。”
“他守的从来不是一方深渊,是苍生底线。”
苏清南抬眸,目光澄澈通透,直视嬴异扭曲癫狂的双眼,句句诛心。
“你视人间苍生为账本,盈亏取舍,生死存留,全凭你一念推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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