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家那扇勉强维持着体面的黑漆木门哐当一声关上,屋内死寂了片刻,随即如同油锅进水,猛地炸开。
周老三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来,不再是后怕,而是满腔怒火无处发泄。
他赤红着眼睛,死死盯住自己婆娘柳氏,手指头几乎要戳到对方脸上:
“都是你!贪心不足的蠢货。”
他低吼道,“你不是说她连体己银子都没有,肯定是被侯府厌弃了赶出来的吗?
要不是你逼着她要钱,把她逼到要去卖那劳什子绣品,能有后来这些破事吗?现在好了,鸡飞蛋打,还惹了一身骚。
那琥珀可是我亲侄女,是我们周家的血脉,大老爷因着这点小事还专门找了三老爷的麻烦,琥珀那丫头,身份肯定不简单。
偏偏我信你的邪,这下好了,把她得罪的死死的,有什么好处,我们别想沾上一点了。”
柳氏被这劈头盖脸的指责点燃了,立刻尖声反驳,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:“你怪我?你倒会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,我逼她?我那不是为了这个家吗?
我怎么知道她捂着银子,宁愿去卖绣品都不肯拿出来,都成主子了,还一毛不拔的。
况且她绣那玩意儿是准备拿出去卖的,是你让我拿给三太太的。绣活入了三太太的眼,叫她进去回话,这能怪我吗?”
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,声音拔得更高,带着一种受了天大委屈的激动:
“当时在三老爷院里,那三老爷自己一眼看上了她,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,这也能赖我?
我们顺水推舟,把她送给三老爷,讨好了主子,你升管事的事儿不就十拿九稳了?这难道不是一条通天的大路?
再说了当时跟你商量的时候,你也是默认了的,现在想把所有责任往我一个人身上推,你也算是个男人?”
周老三被她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,却又无法完全反驳。
当时得知三老爷对琥珀有意时,他内心何尝不是一阵狂喜,觉得终于等到了攀上高枝的机会?
而此刻的愤怒,除了源于计划失败,投资打水漂的痛心和恐惧,剩下的就是对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后悔了。
“通天大路?现在这条路直接通到阎王殿了。”他颓然坐倒,双手抱头,声音里满是绝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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