惠娘。
但是这话也确实是隐隐戳中了陈二婶心底的思绪。是啊,女儿嫁得好,不仅她自己享福,娘家也能得济。
陈彦信是她的心头肉,要是真有机会读书出息,那……
若秋菊真能嫁入王家,手指缝里漏点,也够帮衬弟弟了,这似乎是一件对所有人都好的事。
她心里的天平摇摆了几下,最终,她脸上的犹豫渐渐散去,重新露出笑容,拉过女儿的手,轻轻拍了拍:
“你爹说得对,这是你的福气。王家那样的人家,多少姑娘想攀还攀不上呢。咱们秋菊是个有福的。”
她又对陈母和陈奶奶道,“大嫂,娘,这事儿还得咱们帮着多掌掌眼。若王家真有诚意,咱们也得好好合计合计。”
陈秋菊一直低着头,父母的期许像隔着层厚厚的水传来,嗡嗡作响,重重砸在她心上。
她张了张嘴,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所有不敢言明的抗拒,最终只化作更加深垂的头颈,和微微僵硬的肩膀。
桌上其他人,谁也没有特别留意到角落里那个异常沉默,几乎要将自己缩进影子里的姑娘。
除了陈晚星。
“好了,这事儿先这么着。”陈奶奶看陈二叔还在那兀自兴奋着,就把话题岔开了,“八字还没一撇的事,你也别到处说道,对姑娘名声不好。
等王家真有动静了再说,老二,你也别就在这想美事了,彩礼高,你嫁妆就也要跟着出高些,你有功夫想这些,还不如去帮着把碗筷收厨房去呢。”
窗外,夜色完全笼罩了村庄,点点灯火次第亮起。
陈晚星洗漱完毕后,就就着油灯翻阅一本她前段时间刚买回来的杂记。
韩风和柳氏也已经歇下,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偶尔传来几声虫鸣。
春日夜晚的风,带着槐花残留的甜香和泥土的气息,轻轻拂过村庄,温柔还带着点微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