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。
“黑罗教总坛的阵法有些棘手,消耗大了些。休息几日便好。”
小乔看着他。
她没有戳破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,也没有追问。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陪着他,看晨光逐渐变得炽白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是吗?....那就好...我让君则去百乐镇那边踩点了。”
片刻后,小乔换了个话题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轻快。
“她说废墟清理得差不多了,地基还能用,重新盖房子会比平地起楼快一些。还有,她在废墟里找到了几株幸存的映月海棠,移植到迎客松酒肆原址旁边了。”
伯言微微动容。
映月海棠,百乐镇映月湖的特产花卉,只在月光下绽放,花期极短,花瓣薄如蝉翼,在夜风中摇曳时如破碎的月光。他初至此地,曾在湖畔远远看过一眼。
“她有心了。”他说。
小乔点点头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她知道君则为何要种那几株海棠。不是为了美化镇容,不是为了讨好伯言,只是想让那些逃离百乐镇的百姓回来后,能看到一样“没变”的东西。
房子可以重建,街道可以重铺,可若连记忆里那一点温柔都没了,家就不再是家了。
这大概,也是伯言口中的“天下众心”。
一点一点,把被摧毁的东西,重新建起来。
次日辰时,虫蜕殿前广场。
三百余名无相宗和龙血盟弟子肃然而立,按筑基、炼气修为分列数排,身着统一的宗门服饰,腰悬法器,神色庄重。晨光从天际倾泻而下,将每一张年轻的面孔照得格外清晰——有兴奋,有紧张,有憧憬,也有尚未完全褪去的稚气。
这是无相宗成立以来来,规模最大、气势最盛,而且还在新地盘集结。
队伍后方,是两百余名被统一收编的降卒。他们已换下原本三派服饰,身着灰褐短褐,颈间或腕间隐约可见淡金色梵文禁制,此刻垂首躬身,静候发落。其中少数人偷偷抬眼望向广场中央那道玄黑身影,神色复杂。
伯言立于高台之上。
他没有刻意释放灵力威压,也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,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脸。那种平静不是冷漠,而是一种沉淀过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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