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赶了半日路,午时前后,天变了。
先是风起,从西南方向卷来,带着湿漉漉的土腥气,吹得路旁半人高的荒草齐刷刷伏倒。然后云层开始堆积,不是寻常的灰白云,是沉甸甸的铅黑色,一层压一层,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。
“要下雨了。”林清源抬头看了看天,眉头紧锁。
陆离也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压迫感。不只是天气,还有一种更隐晦的东西,像是整片大地都在屏息,等待着什么。肩后的黑印搏动得越发急促,每一次跳动,都牵扯着后背上那片新生的鳞状纹路,传来细微的刺痛。
“离苍梧山还有多远?”他问。
“照现在的速度,天黑前能到山脚。”林清源抖开地图,雨水已经开始零星落下,打在羊皮纸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,“但暴雨一来,山路会更难走。我们必须找个地方避雨。”
他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最后停在一处标记:“前面五里,有个废弃的山神庙。先去那里躲一躲。”
话音刚落,第一道雷就劈了下来。
不是从云层里劈下,是从西南方向的苍梧山主峰上,一道惨白的电光直直刺向大地,将整座山峰照得纤毫毕现。那一瞬间,陆离看见了山的轮廓——不是寻常山峦的柔和曲线,而是一种狰狞的、扭曲的姿态。
电光熄灭,雷声才滚过来,沉闷如巨兽的咆哮,震得地面都在颤抖。
雨,终于倾盆而下。
雨从天空直接倒灌下来,视线在瞬间被遮蔽,只能看见前方三尺。官道迅速变成了泥河,浑浊的泥水裹挟着枯枝败叶奔腾而下。老马嘶鸣着,蹄子在泥泞里打滑,差点把陆离掀下去。
“抓紧!”林清源在前方大吼,声音在暴雨中几乎听不清。
两人拼命抽打马匹,在能见度几乎为零的雨幕里,凭着感觉向前冲。陆离伏在马背上,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脸上、身上,冰冷刺骨。他只能死死抱住马脖子,感觉老马的体温在迅速流失,呼吸越来越急促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刻钟,也许是一炷香,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昏黄的光。
光是从一扇破窗户里透出来的。
山神庙到了。
庙很小,就一间正殿,墙是土坯垒的,瓦片残缺不全,雨水从漏洞里哗哗往里灌。但好歹有屋顶,能遮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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