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着一节守车。
这就是陈墨在地图上苦苦寻找的那根“血管”。
它正满载着刚刚从青岛港卸下来的75毫米山炮炮弹,以及整整两车皮的冬装和罐头,准备通过石德铁路运往深泽前线,去喂饱那台正在展开的铁滚机器。
“来了。”刘洪拔出了腰里的驳壳枪,机头张开。
火车越来越近,大地的震颤让韦珍身下的冻土都跟着发抖。
探照灯的光柱扫过路基,韦珍把头埋低,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。
车头碾过枕木。
哐当、哐当、哐当。
距离那个被撬开的豁口还有五十米、三十米、十米……
司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异样,在这个漆黑的冬夜,那五厘米的错位根本看不见。
“轰隆!!!”
一声巨响仿佛天崩地裂。
车头的导轮在撞上豁口的瞬间脱轨,巨大的惯性,推着几百吨重的车头猛地向左侧倾斜,铲起了路基上无数的碎石和冻土。
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彻云霄,火星四溅,像是一场盛大的烟火。
车头一头扎进了路基下的荒地里,锅炉破裂,白色的蒸汽喷涌而出,发出尖锐的啸叫。
后面的车厢在惯性作用下挤压在一起,像手风琴一样折叠、隆起,有的甚至横着飞了出去。
“打!”
刘洪一声怒吼,率先从草丛里跃起。
“砰!砰!砰!”
驳壳枪的枪口喷出火舌,精准地打在第一节装甲车厢的射击孔上。
“冲啊!”
几十名铁道游击队员像下山的猛虎,呐喊着冲向那列瘫痪的巨龙。
韦珍没有喊。
她只是像一只沉默的猎豹,单手持刀,在蒸汽弥漫的混乱中,冲向了一节侧翻的闷罐车。
车门已经被摔得变形,裂开一道缝隙。几个满脸是血的鬼子兵正跌跌撞撞地往外爬。
韦珍冲上去,身体灵巧地一矮,避开了一个鬼子的枪托,右手的短刀借着冲力,精准地划过对方的喉咙。
噗。
热血喷溅在她的脸上。
那一刻,韦珍感觉到了久违的活着的感觉。
她踢开尸体,看向车厢内部。
借着外面燃烧的火光,她看清了里面的东西。
那是一箱箱印着骷髅标志的木箱,还有堆积如山的军大衣。
“陈墨……”韦珍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,“这份礼,够重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