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鬼子司机的侧脸,也能看见锅炉里红通通的火光。
就在车头即将压上桥头的一瞬间。
“滋——”
王老根划燃了火柴,那一豆火光在寒风中显得无比脆弱。
“去吧!给老子炸个响的!”
收到命令,李二牛并没把自己当猎豹。
而是像个扑出去的影子。
怀里那包东西死沉,拽着他往下坠。
脚底下的冰碴子比刀子还滑,第三步就失了滑,整个人横着拍出去,膝盖骨撞上铁轨旁的石桩,闷响一声。
他听见自己喉头“咯”地一响,没喊出来。
疼是后来才涌上来的,先涌上来的是急——导火索在烧,时间在烧。
他手脚并用,不是爬,是挣。
指甲抠进冻土,棉裤膝盖处很快磨破了,先是凉,然后是湿,他知道那是血渗出来了。
鬼子的机枪追着他打,子弹犁开的土腥气直往鼻子里钻。
左肩像是被烧红的铁钎捅了一下,他身子歪了歪,反而借着那股劲,滚进了桥墩的阴影里。
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,连忙爬向桥墩。
因为他知道,停下就是死,不仅是他死,这任务也得死。
终于他滚到了桥墩下。
导火索已经燃到了尽头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那声音在巨大的火车轰鸣声中微不足道,却又要命得紧。
李二牛把炸药包塞进桥墩的三角支撑架里,用身体死死顶住。
他没喊什么口号,也没想什么大道理。
他脑子里最后闪过的念头是:这二十斤山西造的烈性炸药,劲儿应该够大吧?
“轰——!!!”
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午河的冰面上炸开。
巨大的冲击波将几十吨重的钢梁硬生生撕裂。
正高速冲上桥面的火车头失去了支撑,在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,像一头失足的巨兽,一头栽进了冰封的河床。
后面的车厢在惯性作用下挤压、堆叠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烂的纸盒。
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,也照亮了王老根那张满是泪水和黑灰的脸。
“好小子……”
王老根把手里那半截没抽完的旱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。
然后抄起身边那杆老套筒,冲着从废墟里爬出来的鬼子扣动了扳机。
“冲啊!!”
路基两侧的青纱帐里,无数个灰色的身影呐喊着冲了出来。
……
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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