击中了他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、属于“人”的感官与心灵。
一种酸涩的、温热的、几乎要夺眶而出的冲动,毫无征兆地涌上鼻尖,冲向眼眶。
他已经……太久,没有这样“感受”过世界了。
久到,他几乎忘记了,风拂过脸颊是这样的感觉;忘记了天空的颜色可以如此丰富而不可名状;忘记了鸟鸣可以如此不成调却悦耳;忘记了炊烟的气息,能如此直接地勾起一种名为“家”的、遥远而模糊的温暖记忆。
他的心,那枚早已在漫长修行、宏大思辨、高维观察中变得如同古井、如同寒玉、如同精密法器般恒定、冷静、近乎非人的“道心”,在这一阵微风、一缕晨光、一声鸟啼、一抹烟火气的包围下,轻轻地、无法抑制地,颤动了一下。
仿佛冰封的湖面,被第一缕春风,吹开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裂纹。仿佛蒙尘的古镜,被柔软的羽毛,拂去了一角积年的灰尘,映出了一小片模糊却真实的、属于“人间”的倒影。
这便是“凡心萌动”。
不是对美食华服的渴望,不是对权力美色的迷恋,不是对长生逍遥的执着。而是一种更基础、更本质的、对“身为凡俗生命,存在于这朴素天地间”的感知的复苏,是对“冷暖”、“饥饱”、“声色”、“气味”、“劳碌”、“歇息”这些最基本生命体验的、近乎本能的重新确认与隐秘渴望。
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过往所追求、所观察、所分析的“道”,无论多么高妙,多么精微,多么接近所谓“本质”,其最终的、最真实的载体与体现,恰恰是这看似粗糙、充满不确定、被“道网”视为复杂表象的、活生生的、有温度、有气味、有声音、有色彩、有悲欢离合的“人间”。道在蝼蚁,在稊稗,在瓦甓,在屎溺,亦在这晨风暮霭、柴米油盐、生老病死、爱恨情仇的寻常岁月里。
“吾所求之道,其根在此乎?”叶深伸出手,接住一片被晨风吹落、打着旋儿飘下的、边缘微微卷曲枯黄的梧桐叶。叶脉清晰,触手微凉,带着夜露的湿润和生命行将枯萎的干燥。他没有去分析它的细胞结构、水分含量、脱落酸浓度,也没有去推演它从萌芽到凋零所经历的能量循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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