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眨了眨。
那就姓聂。
村里人背后嘀咕了好些年,说这娃娃来路不明,眼神又冷,怕不是个灾星。陈老头是村里唯一的郎中,平日给人瞧病,收点米面鸡蛋当诊金,日子过得紧巴巴,又添一张嘴,更是捉襟见肘。聂虎自打懂事,就知道自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——东家给个窝头,西家给碗糊糊,更多时候是跟着陈爷爷进山,认识草药,挖些寻常的半夏、柴胡,背到三十里外的镇上药铺换几个铜板。
陈爷爷教他认字,教他辨药,教他“人活一世,但求心安”的道理。
却没教他,如果这世上唯一在意自己的人要死了,该怎么办。
雨更大了。
雷声在厚厚的云层里滚动,像有巨兽在头顶翻身。闪电偶尔撕开雨幕,那一瞬间,山林亮得惨白,扭曲的树枝影子投在地上,张牙舞爪。聂虎已经进了老林子深处,这里平时就少有人来,传说有瘴气,有野物。陈爷爷只带他来过两次,教他认了几味只有深山里才长的珍贵药材,再三叮嘱,一个人绝不能来。
可陈爷爷吐血了。
鲜红的,一口接一口,把前襟都染透了。聂虎记得那血的颜色,在油灯昏黄的光下,红得触目惊心。陈爷爷抓着他的手,手指瘦得像枯树枝,力气却大得吓人:“肺痨……老毛病了……今年怕是不行了……镇上的药,吃不起……”
吃不起。
三个字,像三根针。
聂虎知道,陈爷爷的药箱底层,压着一张发黄的方子,上面有几味贵得吓人的药。陈爷爷每次咳得厉害,就拿出来看看,又叹着气塞回去。最要紧的一味,就是老山参,还得是年岁足、品相好的。镇上的“回春堂”有,但那是镇店之宝,听说没有五十两银子,看都不让看一眼。
五十两。
聂虎和爷爷挖一年草药,也攒不下五两。
所以,只能来搏命。
“轰隆——!”
又一声炸雷,仿佛就在头顶劈开。聂虎浑身一激灵,脚下猛地一滑。他惊叫一声,柴刀脱手飞出,整个人顺着陡坡就往下滚。碎石、断枝、泥水一股脑往他身上招呼,嘴里鼻子里灌满了腥涩的泥土味。他拼命想抓住点什么,手指在湿滑的苔藓和石头上擦过,火辣辣地疼,却什么也抓不住。
天旋地转。
最后,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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