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后第七天,街上的年味还没散尽,铺子门口的红灯笼还挂着,炮仗的碎屑从门槛缝里扫出来,被风卷着在墙角打旋。
闻昭在府里闷了太久,瑞雪兆丰年,闻昭时常在想,今年真是有点太丰了,大雪下了好些天,除了要出门讨生活的苦命人,绝大部分人都窝在家中。
朝里有三天年假,大理寺也有,因此裴植也没出门。
闻昭每天除了吃就是睡,除了睡就是发呆,整个人胖了一圈不说,连骨头都开始发软。
初七这天早上,她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,听见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,像放了一挂小鞭炮,心想再不出门就要长在床上了。
她打开窗户一看,外头雪已经停了,屋檐下是一串一串地冰棱子。
“半夏,你觉得今天能出门吗?”
半夏正在屋里叠衣裳,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:“少奶奶去哪儿?”
“不知道,随便走走……有点无聊。”闻昭搓了搓脸,“反正不想在这待着。”
半夏笑着说:“您是在屋里憋太久了。”
说走就走,主仆二人换了身便装,光明正大的从裴府后门溜了出去。
闻昭穿了一件豆绿色的褙子,外头罩着白狐裘,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,插了支白玉簪子,瞧着并不打眼。
街上人多,正月里没什么事,兴许是大部分人也和闻昭的想法差不多,雪一停了百姓们就都出来逛了。
街上卖糖葫芦的、卖面人的、卖花灯的,摊子比年前还密,闻昭在人群中慢悠悠地走着,看什么都新鲜,在一家卖面具的摊前站了一会儿,试了一个狐狸脸,半夏说太丑了,又试了一个兔子,半夏说太傻了。
闻昭默默把面具放了回去。
走到明月街的时候,闻昭突然听见了争吵声。
她循着声音走过去,在旁边的巷口看见了两个人——柳曦和柳霜。
柳曦穿了一身石榴红的褙子,外头披着银狐裘,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,整个人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,她正指着面前一个人的鼻子,声音尖得能划破人的耳膜:“你装什么装!你以为你那些小心思我不知道?你在谢临风面前装可怜,你在我面前装好人,你骗得了别人你骗不了我!”
另一个人是柳霜,她穿着一件月白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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