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工的话,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激起了一圈无形的涟漪。
村民们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,村长刘栓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,就连一直跟在周工身后、奋笔疾书的年轻干部,也停下了笔,锐利的目光在顾屿和那片土地之间来回逡巡。
所有人的视线,都聚焦在顾屿那张沾满灰尘的脸上。
苏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。
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背后,赵鹏那幸灾乐祸的目光,像毒蛇的信子一样,嘶嘶作响。
顾屿却没动。
他迎着周工那双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睛,没有躲闪,也没有惊慌。
他只是缓缓地蹲下身,再次捻起一撮混合着黑灰的泥土。
泥土在他的指尖被轻轻碾开,质地松软,带着一种奇特的、既有烟火气又有生命力的复杂气味。
“周工,您真是好眼力。”
顾屿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异常沉稳,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他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,而是用一句恰到好处的恭维,把问题的主动权又巧妙地推了回去。
周工眉毛一挑,似乎来了兴趣:“哦?说来听听。”
“光靠草木灰和河泥,确实只能治标,不能治本。”顾屿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泥土,神情专注得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,“想让这片死地活过来,关键不在于中和碱性,而在于‘重建生态’。”
“重建生态?”年轻干部忍不住插嘴,这个词太新鲜了,他从未听过。
“对。”顾屿抬起头,他的眼神在这一刻亮得惊人,“盐碱地里不是没有养分,而是盐分太高,把有益的菌群都杀死了,土壤结构板结,植物的根系根本扎不进去。我的法子,就是人为地给它‘种’上一批能在高盐分下存活,并且能分解盐碱的‘优势菌群’。”
他顿了顿,抛出了一个精心准备的、半真半假的理论。
“我在一本旧书上看过,把烂菜叶、家畜粪便和灶膛里一种特殊的红烧土混合,密封发酵,就能培育出这种菌群。我管它叫‘复合菌肥’。”他坦然地看向周工,“我掺的,就是这个。”
这套说辞,九分真一分假。
发酵农家肥的原理没错,但想靠这个就达到灵泉水的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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