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屿抱着苏晚,冲进夜色里。
怀里的身躯轻得吓人,却又烫得惊心。
那股灼人的热量透过单薄的衣衫,炙烤着他的胸膛。
风在耳边呼啸,村庄的轮廓在飞速倒退。
他的肺像一个破旧的风箱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,双腿早已麻木,全凭一股意志在机械地狂奔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快,再快一点!
村卫生所那盏昏黄的油灯,就是黑夜里唯一的灯塔。
“砰!”
顾屿一脚踹开那扇薄薄的木门,带着满身的泥土和寒气闯了进去。
“救人!”
沙哑的嘶吼,惊得正在打盹的赤脚医生陈大夫一个激灵,手里的蒲扇掉在了地上。
陈大夫五十多岁,戴着一副老花镜,他被顾屿这副模样吓了一跳,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顾屿怀里那个面无人色的姑娘身上时,脸色瞬间凝重起来。
“快!放到床上来!”
顾屿小心翼翼地将苏晚放在那张铺着白布的简陋病床上。
苏晚的嘴唇干裂起皮,双眼紧闭,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。
陈大夫快步上前,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,探了探苏晚的额头,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。
“嘶……”他倒吸一口凉气,连连摇头,“中暑太重了!还脱水!你们这些年轻人,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!”
他一边训斥,一边手脚麻利地从一个旧木柜里翻出一包干枯的草药和一个小瓷瓶。
“老陈家的,快!去烧一锅开水,再拿一坛子井水来!”他朝里屋喊了一声。
很快,一个同样上了年纪的妇人端着一个陶盆走了出来,盆里是刚从深井里打上来的、带着刺骨寒意的井水。
“用凉水给她擦身子,快!”陈大夫指挥着,自己则拿起一根银针,在苏晚的人中和十指指尖上飞快地扎了几下。
黑紫色的血珠,从指尖渗出,但苏晚依旧毫无反应。
顾屿的心,一寸寸地往下沉。
他看着陈大夫用着最原始的物理降温和针刺疗法,心里一片冰凉。
他知道,对于重度热射病导致的昏厥,这些不过是杯水车薪。
关键是核心体温的降低和迅速补充电解质,否则,器官衰竭近在眼前!
“大夫,”顾屿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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