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,没有愤怒,没有焦躁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。
“这块地现在的土壤结构刚刚重组完成,正处于最脆弱的呼吸期。”顾屿指了指赵鹏悬在半空的脚,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你这一脚下去,破坏了表层张力,导致空气隔绝,那一块的种子要是死了,算你的还是算我的?”
赵鹏的脚僵在半空,踩也不是,收也不是。
“呼吸期?表层张力?”赵鹏被这一连串听不懂的名词砸得有点懵,但他本能地觉得顾屿在忽悠他,“少拿这些洋词儿吓唬人!我看你就是心虚!”
“无知不是你的错,但拿无知当个性就是你的不对了。”顾屿拍了拍手上的泥灰,往前逼近一步,“你要是不信,大可以现在去请村长来。我们就当着村长的面,把你踩过的地方挖开。要是种子好好的,你赵鹏负责给全村挑一个月的粪,敢不敢赌?”
又是赌!
赵鹏的脸色瞬间变得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。
上次打赌输掉名声的阴影还在,顾屿这种动不动就梭哈的气势,彻底镇住了他。
他看着顾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心里直打鼓。
这小子太邪门了,明明看着是一片死地,他哪来的底气?
“切……谁稀罕跟你赌。”赵鹏悻悻地收回脚,嘴硬地嘟囔了一句,“我就等着看你一个月后怎么哭!”
说完,他灰溜溜地带着人走了,背影多少显得有些狼狈。
刘斌长出了一口气,崇拜地看着顾屿:“顾屿,你真神了!几句话就把这孙子吓跑了。”
顾屿没有笑,他的目光依旧深沉。
吓跑赵鹏容易,但要让这片地真正活过来,还需要最后一道关卡。
夜深了。
知青点的鼾声此起彼伏。
顾屿躺在铺位上,双眼盯着黑漆漆的屋顶,毫无睡意。
他能感觉到,灵泉的能量虽然被稀释,但并没有消失,它们像无数条细小的游龙,在土壤的缝隙间穿梭,寻找着生命的出口。
如果他的计算没错,现在的土壤环境已经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:既能提供充足的养分,又不至于让种子生长的过于快速。
但这只是理论。
现实往往比理论更残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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