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的心猛地一沉,她下意识地护住怀里那沓还带着墨香的稿纸。
刚在椅子上睡着的顾屿,几乎是在小李开口的瞬间就睁开了眼。
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,没有丝毫被惊醒的迷茫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如古井深潭般的平静。
他坐直身体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,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“慌什么。”
他开口,声音因为极度的疲惫而沙哑,却带着一种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“兵来,将挡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苏晚面前,从她怀里抽出一份誊抄好的报告。
他没有看,只是用手指轻轻地弹了弹那沓厚实的纸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走吧。”
顾屿说。
“去会会她。”
农业站那间简陋的办公室外,晨光正好。
一个女人站在院子中央,身姿笔挺如一杆标枪。
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干部服,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,显得一丝不苟。
她没有像马主任那样捂着鼻子,也没有像钱卫国那样满脸倨傲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,一双眼睛,像最锐利的鹰,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院子里的一切——斑驳的墙壁,破旧的农具,以及……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三个人。
她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为首的顾屿身上。
“你就是顾屿?”
她开口,声音清脆,字正腔圆,带着一股知识分子特有的清晰和审慎。
顾屿没有回答。
他也在打量她。
这就是“红袖”。
比他想象的更年轻,也更……干净。
那种干净,不是指衣着,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不染尘埃的锐气。
她的身边,还站着一个背着相机的年轻人,镜头的黑洞,像一只沉默的眼睛,正对着他。
这是准备好了人证、物证,随时要开庭审判的架势。
“我是。”顾屿终于开口,他往前走了两步,走到了阳光下,让对方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脸上和身上的泥污。
“我叫洪秀。”女人点了点头,算是自报家门,但她的名字从她自己口中说出,却带着一股凛然的锋芒,“省城晚报记者。你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意味不明的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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