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不亮,顾屿三人已经出现在地头,开始对土壤的湿度、温度进行第一轮测量。
当洪秀和小张睡眼惺忪地扛着相机赶到时,他们已经完成了半个区域的数据采集。
“苏晚,记录。”顾屿的声音在清晨的寒风中清晰无比,“A3区,地表湿度72%,地下三寸温度9.5℃,土豆幼苗平均株高4.1厘米,比昨日增长0.3厘米。叶片舒展,无卷曲,无病斑。”
苏晚的笔尖在“公开日志”上飞快地移动,字迹工整,一丝不苟。
洪秀下意识地想上前,想看看那日志上到底写了什么,却被刘斌不着痕迹地拦住了。
“洪记者,顾组长有规定。”刘斌挠了挠头,憨厚地笑着,“项目数据在未公开发表前,属于机密。”
洪秀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她开始尝试从侧面突破。她找到正在给水泵添加柴油的小李,装作不经意地问道:“小李同志,你们这个‘微生物链式降解’,听起来很深奥啊。能不能简单讲讲,这菌种到底是怎么来的?”
小李擦了把汗,嘿嘿一笑:“洪记者,这我哪儿懂啊。我就是个开拖拉机的,顾组长让我干啥我就干啥。您是文化人,要不……您还是看报告吧?”
一拳,又打在了棉花上。
洪秀在这片土地上,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。
她像一个闯入了一个精密运转的机器世界的局外人。
这里的一切,都有着严格到近乎严苛的纪律和流程。
测量、记录、巡视、设备保养……每一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齿轮,精准地,沉默地,完成着自己的任务。
她找不到任何破绽。
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用她那双锐利的眼睛,去观察,去记录。
她看到,顾屿会在每天的同一个时间,背着一个破旧的喷雾器,在田垄间行走。
他喷洒的液体无色无味,顾屿在日志上将其记录为“营养液”,成分是“微量元素和氨基酸”。
她看到,苏晚每天会花六个小时以上的时间,整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数据,用不同颜色的笔,在巨大的坐标纸上绘制出一条条复杂的曲线。
那些曲线,洪秀看不懂,但她能看到苏晚在绘制它们时,那种如同信徒般的专注。
她还看到,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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