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台，那声音，像一声惊堂木。
“一百斤白面，一吨煤！我倒要看看，你这红星公社，到底藏着何方神圣！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，她看着顾屿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
“三天之内，面送到。我的煤，也送到。”
“但是，年轻人，我提醒你一句。”
秦矿长的声音，压得极低，像一句来自深渊的警告。
“在丰城县，粮食，有时候比煤炭，更烫手。”
说完，她不再看顾屿一眼，转身，那双高跟鞋敲击着地面，带着一股冰冷的、如同刀锋般的决断，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。
顾屿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知道，他已经一只脚踏进了龙门。
但也同时，将另一只脚，踏入了更深的漩涡。
他收起饭盒，转过身，正准备离开。
传达室里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小张，忽然叫住了他。
“同志，等一下。”
小张从抽屉里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粮票，塞到顾屿手里，又指了指他那杯还没喝完的养胃茶，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恳求。
“这个……能不能再给我点？”
顾屿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他将口袋里剩下的所有茶叶，都倒给了他。
“交个朋友。”
当顾屿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，回到那辆破旧的吉普车上时，刘斌和小李立刻围了上来。
“顾组长！怎么样？成了吗？”
顾屿没有回答，他只是将那张皱巴巴的、面额五斤的全国通用粮票，扔在了仪表盘上。
然后，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，声音沙哑，却清晰无比。
“走。”
“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