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水冲刷出一道道黑色的沟壑,当他重新呼吸到地面那冰冷而新鲜的空气时,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,许久,才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。
“妈――!”
一个早已哭得瘫软在地的中年妇女,闻声猛地抬头,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,母子二人,抱头痛哭。
这哭声,像一个信号。
第二个,第三个,第一百个……
当最后一个矿工被安全送上地面,整个矿区,已经变成了一片泪水的海洋。
魏建国是最后一个被拖上来的。
他浑身被泥浆包裹,那身原本笔挺的干部服早已烂成布条。
他没有反抗,也没有嘶吼,那双总是充满了算计与疯狂的眼睛,此刻,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、如同深渊般的空洞。
当冰冷的手铐“咔哒”一声锁住他的手腕时,他只是抬起头,看了一眼那个站在晨光中,脸色苍白如纸,却仿佛笼罩着万丈光芒的年轻人。
他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,心服口服。
“顾总工!”
秦矿长猛地冲了上来,她看着顾屿,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丹凤眼里,第一次,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、滚烫的泪水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对着顾屿,深深地,鞠了一躬。
她身后,刘工,张工,那三十多个之前还对顾屿满心怀疑的工程师,此刻,全都齐刷刷地,对着他,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。
顾屿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那股一直支撑着他的、源自神秘液体的磅礴力量,在这一刻,潮水般退去。
无边无际的疲惫如同黑色的潮水,瞬间将他淹没。
他身体猛地一晃,眼前一黑,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“顾屿!”
这一次,扶住他的,不止是苏晚。
还有秦矿长,刘工,和无数双从四面八方伸来的、沾满了煤灰与感激的、粗糙的手。
“顾总工!”秦矿长扶着他,那双丹凤眼里,是前所未有的决绝与郑重,“以后,我红旗煤矿上下三千人,就是你手里的一把刀!”
“你指哪,我们打哪!”
顾屿靠在苏晚的肩上,听着这句重若泰山的承诺,嘴角,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而陌生的引擎轰鸣声,由远及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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