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屿是被饿醒的。
他睁开眼,入目是苏晚那双布满了血丝、却依旧清亮得像一汪秋水的眼睛。
“你醒了?”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惊喜。
顾屿点了点头,试图坐起来,但浑身上下却像被拆散了又胡乱拼凑起来一般,提不起半分力气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依旧强健,但精神,却像一根被拉到极致又猛然松开的琴弦,松垮,疲软,失去了所有的张力。
“别动。”苏晚连忙按住他,将一个温热的、散发着奇异草木清香的搪瓷碗递到他面前,“喝点东西。”
碗里,是翠绿色的、如同翡翠浓浆般的液体。
一股无法言喻的、沁人心脾的香气,像一只无形的手,轻轻地抚过他那片几近干涸的精神世界。
是J区那些药草。
在他昏迷的这两天里,它们并没有疯长,只是安静地、缓慢地,将从“活土”中汲取的能量,尽数转化进了那一片片娇嫩的叶子里。
苏晚按照他的吩咐,将它们悉数采下,用最原始的方式捣碎,挤出了这救命的一碗汁液。
顾屿没有半分犹豫,接过碗,一饮而尽。
那汁液入口,没有味道,却在滑入喉咙的瞬间,化作一股温润的、磅礴的生命能量,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向他的四肢百骸,最终,汇入那片干涸的大脑。
枯萎的海绵,开始贪婪地吸收着水分。
针扎般的剧痛,如同遇到了克星,开始缓缓消退。
那因为精神力过度透支而冰冷的四肢,也重新有了一丝温热的血色。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那口气,带着一股雨后森林般的清新。
“不够。”
顾屿放下碗,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缓慢恢复,但那速度,太慢了。
就像用一根吸管,去填满一个湖泊。
而陈援朝,和那份来自京城的“军令状”,不会给他太多时间。
他挣扎着,在苏晚的搀扶下,一步一步地,走出了病房。
基地的临时厨房里,炊事班长老王正对着一堆刚从水库里捞上来的肥美大鱼发愁。
自从“摇篮”沉睡后,水库里的生态就发生了奇妙的变化,鱼虾的个头比以前大了整整一圈,肉质也变得异常鲜美。
但顾屿没看那些鱼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