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只能挤在同一排硬座上,匆匆收拾好简单行囊,快步赶往火车站,检票上车。
车厢拥挤又嘈杂,人声混杂。
靠窗的位置自然让给了张宴清,她挨着车窗坐下,安静地望着外面。
没过多久,黑瞎子就彻底暴露本性,妥妥一个社交恐怖分子。
没一会儿功夫,就和对面座位的路人聊得热火朝天,东拉西扯插科打诨,嘴上说着玩笑话逗得旁人哈哈大笑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他只是在随口闲聊打趣,打发漫长旅途时间。
而一旁的张宴清,却半点心思都没有参与热闹。
火车缓缓开动,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,房屋、田野、树木一一向后掠过,一路向着吉林而去。
那里是长白山脚下,是她故乡所在的方向。
是她曾经扎根修行、受人香火供奉、有同族伙伴相伴的地方。
可越靠近故土,她心里就越是酸涩。
一丝难以言说的近乡情怯漫上心头,眉眼间染上淡淡的惆怅落寞。
她早就清楚,这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就算山川相同,地名相同,长白山依旧巍峨,可当年陪着她的狐族同族、日夜虔诚供奉她的人类、她熟悉的堂口,全都再也找不到了。
一模一样的长白山,再也没有属于她的故人了。
那份孤单与失落安静地藏在眼底,却被身旁的张麒麟敏锐地捕捉到了。
他无声无息,轻轻伸出手,稳稳握住了她微凉的指尖。
温暖干燥的力道传来,安稳踏实。
张宴清猛地回神,缓缓收回望向窗外漂泊风景的目光,转头看向身旁沉默的人。
周遭喧闹嘈杂,人声鼎沸,两人之间却安静。
张麒麟没有多问缘由,没有多余安慰,没有长篇大论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低声轻轻说了两个字:
我在。
简简单单两个字,却瞬间抚平了她所有思乡的难过、孤身异世的孤单与惆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