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。“青霜门覆灭前三年,门内发生过一件事。第七代弟子中排名第三的沈月舟——就是这本笔记的主人——被门主派往西南,护送一批师门信物。走到半路,信物被劫。不是被外人劫的,是被同门劫的。劫他的人,是他的师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不肯参与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许又开没有说下去。他把那片枫叶重新夹回《三国演义》里,合上书。书页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,像一扇很久没关的门终于被风推上了。他抬起头,看着楼明之,目光里有一种东西——不是犹豫,不是隐瞒,是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很久,终于走到了有光的地方,却发现光底下站着的,是另一个也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。
“楼先生,我今天约你来,不是请你吃饭的。”许又开的声音忽然变了。不是变冷,是变实了。像一把刀从刀鞘里拔出来,不是拔出来砍人,是拔出来放在桌上,让所有人都看见刀身上刻着的字。“那个劫沈月舟的人,后来成了青霜门的护法。青霜门覆灭那天晚上,是他从里面打开了山门。”
包间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。霍收藏的手帕终于从膝盖上滑落到地上,他没有弯腰去捡。黑衣女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桌上放了下去,放到了桌子下面。楼明之没有看她,但他知道那只手在桌子下面握着什么。
“那个人姓什么?”楼明之问。
“姓买。”
谢依兰的呼吸停了一拍。买。买卡特的那个“买”。“买卡特的父亲?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够对面的人听见。
许又开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他把那本《三国演义》推到楼明之面前。“这本书,沈月舟死前翻到的那一页,夹着这片枫叶的那一页——他翻了很多年。我小时候不懂,以为他喜欢看关云长刮骨疗毒。后来我长大了,读懂了那行字。他刮的不是骨,是心。”
楼明之把书拿起来,翻到那一页。枫叶压在泛黄的纸页上,暗红色的,像一片被时间风干的伤口。他把枫叶拈起来,对着光。背面那行字在逆光里变得清晰了一些,钢笔的笔画深深地凹进叶脉里,像刀刻在骨头上——“云长刮骨,我刮心。骨上青可见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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