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展开来是一幅半人高的刺绣,绣的是一棵老松树下两人对剑的场景。短剑的剑身上刻满了蝇头小字,剑刃已经锈迹斑斑,但握在手里分量极沉,剑柄缠的丝线还保留着当年的深蓝色。
“这是我师叔的字。”谢依兰翻开手札,手指在落款的“柳”字上轻轻抚过,声音里有压不住的激动,“这箱东西,是她藏在这里的——她没有带走,而是留下来了。”
蔡老头不知什么时候也下了地窖,站在石阶上往里张望。他看到那把短剑,眼睛亮了一下,嘴动了动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楼明之注意到了他的反应,问道:“这箱子在米缸里放了多久了?”
“我怎么知道。”蔡老头摇了摇头,“这房子空了二十年,中间来过几拨人,谁也不肯下这个地窖。说是半夜能听见有人在里面练剑,叮叮当当的,镇上的老人都说这地窖闹鬼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你们是头一回把这箱子找出来的人。”
谢依兰把手札翻开。纸张已经泛黄,墨迹倒是没有褪色,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写得极为认真,像练字帖。她翻到其中一页,手忽然顿住了。手电筒的光照在那页纸上,楼明之凑过去看,只见上面写着——
“腊月初七。师兄今日忽然对我说,剑谱不能留了。我问为何,他只说了两个字:来了。我不知是谁来了,但他的眼神我从没见过。就像知道自己活不过这个冬天。”
下一页,字迹开始变潦草。
“腊月十一。师兄将剑谱拆成三份,一份交我保管,一份托付给少林寺的旧友。还有一份,他笑了笑,说烧掉了。我不信,他从不舍得烧东西。他说烧掉的那份是假的,用来应付那些来索要的人。我不敢问那些人是谁。”
再往后翻几页,字迹越来越急促,像是写的人心里压着一块越来越重的石头。
“腊月十九。师兄和嫂子今日出城,说是去拜访一位姓许的朋友。姓许的是个文人,在报社工作,听说是专门写武侠小说的。师兄说此人是知己,写了那篇《青霜剑影》,让青霜门的事迹传遍天下。但我总觉得那位许先生看我的眼神不太对,每次来都很客气,客气得不像朋友。”
姓许的。武侠小说。报社。《青霜剑影》。谢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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