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楼明之捕捉到了,并且注意到这个笑和他脸上沉痛惋惜的表情之间,切换得极其丝滑,没有丝毫过渡的顿挫。
楼明之把文件袋搁回桌上,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,抿了一口。茶是真苦,苦得舌根发紧,但回甘来得很快,甜味从喉咙深处往上涌,压住了那股檀香带来的沉闷感。
“许先生,”他放下茶杯,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文件袋,“您刚才说,您很遗憾没有早一点找到那个活口。那您是怎么在三个月前找到他的?二十年前的口述记录,二十年后再去寻人——您用了什么渠道?”
许又开倒茶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。这个停顿极其短暂,短暂到如果不是楼明之这种职业习惯在盯人的前刑侦,根本不会注意。但楼明之看到了。他的手是悬在公道杯上方的,手腕悬空,掌心朝下,手指保持着微曲的弧度——这个姿势在职业微表情学上有一个专门的词,叫“暂停动作”。一个人在听到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时,正在进行的动作会暂停零点几秒,因为他的大脑需要调配额外的计算资源来处理意外信息。
但许又开的手只停了一瞬,然后稳稳地把公道杯里的茶汤倾入自己的杯中,动作流畅得像一段被精心排练过的舞蹈。
“我这个人没别的本事,”他说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谦和,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自嘲的笑意,“就是朋友多。这些年做武侠杂志,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一些。找一个人,对他们来说,不算什么难事。”
楼明之点点头,站起来,把文件袋收进随身的帆布包里。谢依兰也跟着站起来,把折好的伞夹在腋下,对许又开微微欠了欠身。两人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“楼先生。”许又开在身后叫住他。
楼明之回头。
“恩师的案子,我从报纸上看到过,”许又开的声音从茶案后面飘过来,被檀香的烟雾裹着,听得不太真切,“他是被自己人害死的。这世上的冤案,大多不是敌人干的,是身边的人。你最信任的人,往往就是最危险的人。”
楼明之没有说话。他转过身,走出茶室,穿过那条挂满青霜门遗物照片的走廊,走出那扇仙鹤铜铃的大门。雨还在下,比刚才更大了。谢依兰撑开伞,伞骨在风里翻了两次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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