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地看。谢依兰握着方向盘,车灯在工业区的废墟中扫出一条惨白的通道,两侧废弃的厂房在灯光中一闪而过,又沉入黑暗,像一排沉默的墓碑。
“买卡特。”谢依兰看着前方的路说,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,像是在咀嚼一个明知有毒却不能吐掉的东西,“地下世界里叫他‘皇神’。手里握着横跨六个省的地下交易网,人脉从黑市古董商一直延伸到正经拍卖行。我曾经花了半年时间追查师叔失踪的线索,每次快摸到边了,线索就会断在他手里。他像个影子,无处不在,却永远抓不着。”
“他也是在追青霜门的案子?”楼明之放下照片。
“不只是在追,是宿仇。”谢依兰说,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,“我在镇江的档案馆查到过一份二十年前的旧报纸,报纸上说青霜门覆灭当晚,门主和夫人都死了,还有一个护法失踪。那个护法,姓买。”
楼明之沉默了一会儿,看着车窗外的夜色。“所以买卡特的父亲,是死在青霜门那晚的护法。”
“所以他要找到真相,也要报仇。”谢依兰把方向盘打了个弯,车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,“但这个人太危险。他给你纸条,不是想帮你,是想用你。你被革了职,没有后援,没有身份,是最好的棋子。”
“那也得看这颗棋子自己愿不愿意被用。”楼明之把照片收起来,往后靠在椅背上,“他提供的线索是真的,死者的伤痕是真的,杀人的手法是青霜门的碎星式。在这些铁板钉钉的真相面前,当棋子也好,当弃子也好,都无所谓。”
谢依兰看了他一眼。车灯的光映在他侧脸上,那张脸在黑暗中轮廓分明,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。她在心里给他画了幅素描——一个被革职的警察,身上背着“害死恩师”的污名,没有工资没有配枪没有执法权,唯一的武器是恩师留下的那枚青铜令牌和一颗不肯回头的死脑筋。这种人在这个世界上通常活不长,但如果没有这种人,那些埋在废墟底下的白骨,大概永远也见不了光。
“到了。”她说。
两人下了车,踩着碎玻璃和生锈的铁架走进冷库。制冷系统早就停了,压缩机像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巨兽,沉默地蹲在阴影里。冷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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