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面碎成千万片,又慢慢聚拢回来,像一面反复被打破又反复被拼合的镜子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,由远及近,穿透了镇江冬夜的寂静。
马旭东的车停在了湖岸外围的土路上。他推开车门,裹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警用棉衣,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物证箱,踩着泥泞朝他们走来。
“你们俩半夜三更跑到废弃公园来捞箱子?”他看了一眼楼明之手里那口锈迹斑斑的铁皮箱,“这玩意儿在湖底泡了多久?”
“二十年。”谢依兰说。
马旭东的脚步顿了一下,脸上的表情从困倦变成了凝重。
“二十年前,”他慢慢走过来,接过箱子,小心翼翼地放进物证袋,“这座湖刚建好。”
“对。”楼明之说,“听雨楼建成不到三个月,青霜门就覆灭了。许又开的武侠文化展明天在镇江博物馆开幕,今晚他就派人来捞这口箱子。”
马旭东拉上物证袋的拉链,抬头看着他。
“箱子里是什么?”
“打开就知道了。”
他们回到安全屋的时候,已经是凌晨两点。
马旭东用工具小心翼翼地撬开了那把锈死的铜锁。锁舌弹开的一瞬间,箱盖微微拱起一条缝,一股陈旧的气息从缝隙里渗出来——不是霉味,也不是腐臭,而是一种干燥的、带着淡淡樟木香的空气。
箱子内部密封得很好。
楼明之戴上手套,慢慢掀开箱盖。
手电筒的强光照进箱子里。最上面是一块褪了色的红绸布,绸布下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几样东西——一本线装书,封面上写着四个工整的楷体字:《碎星剑谱》。剑谱旁边是一封信,信封已经泛黄,上面用毛笔写着“青霜门弟子亲启”。信的下方,压着一张对折的宣纸,纸的边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。
楼明之拿起信,抽出里面的信纸。
信纸很薄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楷。笔迹清瘦有力,是练过武的人特有的那种干净利落的字。日期是二十年前的十一月十七日——青霜门覆灭前四天。
“青霜门弟子:
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。不要为我报仇,不要找凶手,不要相信任何人。带上剑谱和这张名单,有多远走多远,隐姓埋名,不要回来。
我带进坟墓里的不是仇恨,是证据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