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多言,转身走入雨中。
王嫱重新提笔。她写的不是什么军国大事。她只写,建康这几日下了秋雨,荷塘里的枯荷很有些味道,不如寿春的芦苇荡壮阔。写祖父的丧期过了,乌衣巷的灯笼换了颜色,但她还是习惯在门口留一盏灯。写芸娘每日变着法子给她做吃食,肚子里的孩子越来越不安分,夜里总要踢她好几回。写她在王府住得惯,让祖昭不必挂念。安心镇守寿春,她等他回来。
写到最后,她从腰间解下那枚玉蝉,放在信纸旁。玉蝉通体碧绿,蝉翼上的细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。她想了想,又在信末加了一句。
“玉蝉安好。”
信封装好,蜡封盖印。王嫱将信交给芸娘,嘱咐明日一早送往寿春。芸娘接过信,脆生生应下。
王嫱重新靠回榻上,手覆在隆起的腹部上。腹中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。她闭上眼。窗外秋雨淅淅沥沥,乌衣巷的暮色沉静而温柔。而寿春城,还在数百里之外,隔着淮水,隔着秋雨,隔着一片烽火连天的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