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在夕阳下泛着金红。城墙上巡夜士卒的火把刚点燃,一点一点如豆的灯火在暮色中蔓延开来。他站在那里,背影一动不动。
良久,他才开口。
“霖儿,今日你先回去。明日再来背书。”
祖霖不敢多问,起身行了一礼,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走到门口时,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兄长仍站在窗前,夕阳将他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。那半张脸上,似乎有泪。祖霖揉了揉眼睛,再看时兄长已转过身,脸上还是平日那副沉稳冷峻的模样。祖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。
书房里只剩祖昭一人。他重新拿起王恬的信,又看了一遍。信上说,腊月二十九,王嫱生下一子,母子平安。孩子七斤重,结实得很,眉眼像他,嘴巴鼻子像王嫱。小名叫阿年。信末王恬写道,嫱儿产后体弱,太医说需静养两月,不宜舟车劳顿。待春暖花开,再议归期。
祖昭将信按在胸口。战袍下面,心跳得很快。
他从案下取出一只木匣。匣子里是王嫱这些日子写来的信,每一封都保存得整整齐齐。最早的一封是她刚到建康时写的,说乌衣巷的荷塘枯了,不如寿春的芦苇荡壮阔。后来一封说祖父丧期过了,灯笼换了颜色。再后来一封说肚子越来越大,孩子夜里总踢她。最新的一封是腊月间写的,说建康下了大雪,院里的梅花开了,太医说临盆就在这几日。每一封信他都看了不止一遍。
他将木匣合上,铺开一张新纸,提笔蘸墨。笔锋在纸上顿了许久,才落下去。
他写:信已收到。你辛苦了。
笔锋又顿住。千言万语堵在笔尖,一时竟不知从何写起。他想问她生产时痛不痛,有没有人陪在身边,现在身体怎样,胃口好不好,夜里能不能安睡。想问她孩子像谁更多一些,哭声大不大,脾气乖不乖。想问她建康还下雪吗,王府的梅花还开着吗,芸娘有没有变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。想问她枕下的玉蝉还在吗,那只黑漆木匣有没有每日擦拭。想问她想不想回寿春,想不想他。
太多话想问,落笔只剩寥寥数行。
他写:我得此消息,欢喜至极。你在建康好生休养,不必急着回来。太医的话要听,药要按时吃,不要操劳。孩子太小,不宜远行,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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