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试图攀岩突围的羯骑。一柄柄陌刀在晨光中翻飞,将攀上崖壁的羯兵一个个劈落涧底。
石虎被亲兵护在崖壁下的一块凹处,碎石和箭矢不断从他头顶呼啸而过。他面色铁青,牙关紧咬,死死盯着崖顶上那道模糊的身影。
“祖昭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天王!”桃豹冒着箭雨冲到石虎面前,满面血污,“中军已损千余人,后队还在往里挤,根本传不出令去!必须即刻撤退!”
石虎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他知道自己上当了。山涧的烟不是假的,大路的鸟才是假的。祖昭从一开始就料定他会走山涧,料定他会在岔路口自以为是地“看穿”那个根本不存在的陷阱。
这记耳光抽得太狠。
“撤。”石虎的声音沙哑如沙石摩擦,“传令后队调头,全军撤出山涧!”
桃豹亲自带人逆着人流往后队方向挤,整整半个时辰,拥堵在涧道中的赵军方才缓缓退出虎爪涧。清点损失:中军阵亡两千余,伤近三千,前后拥堵时自相践踏又死伤千余人。加上昨夜后营的损失,短短两日之内,祖昭已在石虎身上咬下近万条命。
石虎站在涧道入口外,望着那道仍在冒着余烟的峡谷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祖昭。”他第三次念出这个名字,声音低得仿佛喃喃自语,却字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。
与此同时,祖昭已率北伐军从崖顶另一侧从容撤出,往西隐入丘陵密林之中。赵孟断后清点,全军阵亡不足三十人,伤者不过百余。
韩晃策马跟在祖昭身旁,回望身后那道烟柱,忍不住骂了一句:“石虎这会儿怕是气得要吐血了。”
祖昭没有回头。
“赶紧撤,我们去下一个地方。”
话音落时,北伐军已消失在苍茫的山林之中。身后虎爪涧方向的天际线上,那道灰白色的烟柱仍在缓缓升腾,像一个无声的嘲笑,扎在淮水南岸的旷野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