攒下的俸银尽数捐出,用于购置布匹赶制冬衣。刘氏带着祖霖和府中仆妇日夜缝制棉衣,数日之内便赶出一千余件,尽数送往江北。祖霖那双孩子的手被针扎了不知多少下,但愣是一声不吭,只闷头干着。
王嫱在府中主持内务,将祖昭的产业账目重新梳理,拨出一大笔钱款充入军中赈灾款项。又召来寿春及周边几个郡县的商人,劝他们出粮出布接济江北。这些商人多是当年跟着祖昭做瓷器、茶叶、水运生意的老伙伴,闻言纷纷解囊,三日之内便筹得粮食两万石、布帛三千匹。
消息传到祖昭耳中时,他正在批阅江北各城送来的进展文书。他放下笔,望着窗外,沉默良久。
王嫱端着一盏热茶走进来,放在案头,看着他那张被烛火熏得发黄的脸,轻声问了一句:“累不累?”
祖昭端起茶抿了一口,摇了摇头。
“今日广陵又来了一批流民,登记造册的军吏说,有个老妪在粥棚前跪下来朝寿春方向磕了三个头。”他放下茶盏,声音很轻,“这些百姓,要的不过是口饭吃,有片瓦遮身。咱们打了这么多年的仗,不就是为了让他们能活着吗。”
王嫱没有说话,只是将手轻轻按在他的肩头。
窗外北风正劲,淮水在远处静静流淌。寿春城头那面残破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城下万家灯火渐次亮起,炊烟在冬日的暮色中袅袅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