闵硬着头皮出列,正想说什么。
“你。”司马衍指着他的鼻子,“周侍中,你说祖昭坐大。现在祖昭把江北交出来了。你敢不敢去广陵做一任太守?去替朝廷收回江北?”
周闵一张脸涨得通红,嘴唇嚅动了几下,半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陆大夫。”司马衍转向陆承,“你家世居吴郡,江南士族之首。你去?”
陆承面皮一僵:“陛下,老臣年迈——”
“年迈?”司马衍冷笑,“你在朝堂上弹劾江北将领时,倒是精神得很。朕记得当初祖昭封子爵,是你第一个跳出来反对。后来韩潜殉国,祖昭接任镇北将军,也是你和殷浩一唱一和,说什么兵权不可私授。现在呢?江北送上门来,你们谁来接?”
陆始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。
殿中静得只剩下殿外廊下铜铃被风吹动的响声。
这时,宗正司马昱出列,朝御座躬身道:“陛下息怒。臣等忧虑祖昭坐大,并非私心,实为社稷计。江北四郡百姓尚存者不下数十万,若尽归祖昭节制,他手中便不止是一支北伐军。朝廷不能放任一方大员军政民政尽揽于一身。”
“宗正说得在理。”司马衍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,他盯着司马昱,一字一顿,“那你推荐一个人去接手。只要这个人能在江北站稳脚跟,朕立刻下诏。”
司马昱张了张嘴,沉默。
他推不出人。江北那块地方,遍地焦土,百姓嗷嗷待哺,还要直面淮北赵军的兵锋。去的人既要能文能武,又要不怕死,还要不贪财。江南士族养尊处优惯了,谁愿意带着家眷去江北喝西北风?况且去了江北,粮饷从哪来?朝廷府库空空,江南士族自己的钱粮捂得比命还紧,谁肯掏一个铜板去填江北那个无底洞?
谢裒站在班列中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摇了摇头。他看得清楚,这些人,既想要江北的地,又不想担江北的责。他们只想把祖昭从江北赶走,至于赶走之后谁来管、怎么管、百姓是死是活,他们根本没想过。
不,也许想过了。想过之后得出的结论是,那不重要。
司马衍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。他的目光中愤怒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。他知道,今日这场戏,祖昭在写那封奏疏时就已经料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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