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洵入席。席间只有几道家常菜,王嫱亲自下厨做了一道清蒸鳜鱼。崔洵见祖昭堂堂镇北将军,府中陈设朴素,宴客不尚奢华,心中暗暗点头夸赞,这年轻人果然不是那等贪图享乐之辈。
宴罢,祖昭带崔洵到书房,铺开江北四郡的舆图,两人秉烛夜谈至深夜。崔洵将自己对江北治理的构想一条条说出来,祖昭则结合后世经验一一提出修改意见。两人有时争论,有时相视而笑。窗外的月色从东边移到西边,案头的蜡烛换了两根。
第二日一早,祖昭便亲笔写了奏疏,以镇北将军的名义上书朝廷,请授崔洵为广陵郡太守。奏疏中详细陈述了崔洵的才学和治政能力,措辞恳切,字字着意。
与此同时,各地征兵点的数字仍在不断攀升。两月之内,寿春、盱眙、钟离、淮阴、汝南五城共募得新兵近三万人,加上原有老兵,北伐军总兵力已突破五万,距六万的目标只剩一步之遥。
祖昭站在城头,望着校场上正在操练的新兵阵列。那些汉子们挥汗如雨,动作生疏笨拙,但每个人眼里都像烧着一团火。身后传来脚步声,王嫱牵着阿渊走上城头,小阿渊手里攥着一把木刀,学着校场上士卒们的样子挥舞。
祖昭弯腰将儿子抱起,让他骑在自己肩头。阿渊指着校场上那面迎风招展的军旗,奶声奶气地问:“爹爹,那上面写的什么字?”
“北伐。”
“北伐是什么意思?”
祖昭望着那面被春光镀上金边的旗帜,沉默片刻,道:“等你长大就知道了。”
阿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继续挥舞手中的木刀。远处淮水波光粼粼,校场上新兵的口号声震天响。祖昭肩头坐着的,是一个孩子。身后站着的,是一座正在醒来的江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