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不必亲自过问。他把筑城的事交给了手下,把管粮的事也交给了手下。后来羯骑攻城,发现城墙有一段夯土没夯实,粮仓里有一半账面上的粮食根本不存在。他掉脑袋的时候,想后悔也来不及了。”
属官低下头去,崔洵拿起那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,语气平淡:“广陵这几十万百姓,去年刚从石虎的刀底下逃出来。祖将军把这座城交到我手里,我若连觉都舍不得少睡,对得起谁。”
正堂里安静了一瞬,几个文吏手上的动作都不自觉地顿了顿。
又过了几日,广陵郡守府颁布了新的政令。各县增设蒙学,经费由郡守府拨付,入学童子每人每月发米三升。设立官医馆,招募民间郎中轮值坐诊,诊金由官府补贴。重修广陵城外渡口码头,疏浚城北排涝主渠,两项工程所需人手优先征募本地百姓,按日发工钱。清查无主荒地和山林湖泽的产权归属,无主荒地全数收归郡守府统一分配,不得私占。
这最后一条尤为引人注目。去岁战乱,不少豪族或死或逃,大片良田成了无主之地。战后有流民回来想种,却被侥幸逃生的豪族管家拿着地契堵在门口,说主人虽死地契仍在。崔洵的政令直接釜底抽薪,拿出官府档案一户一户核对,死绝之户,田产一律充公;有远亲继承者,须在限期内到府衙登记核实,逾期不登记者视同放弃。
拿到新分田地的百姓欢天喜地,被收了田的豪族则暗中咬牙切齿。有人托关系递话到寿春,指望祖昭能压一压崔洵。祖昭的回复是——“崔太守全权。”
这几个字传回广陵,崔洵看了顾长卿捎来的信,沉默良久,将信纸仔细叠好,放进书架上那只祖昭赠他的木匣里。
到了六月中旬,广陵城的面貌已与年初截然不同。城门口的施粥棚还没撤,但排队的已从年初的上千人减到了不足百人。街巷间新开了数家商铺,布庄、粮铺、药铺、铁匠铺,甚至还有一家从建康来的书商,在城东租了间小门面卖纸笔。渡口码头修缮一新,从淮南、弋阳来的运粮船和商船每天络绎不绝。城郊田垄间,第一批抢种的夏粮已抽穗灌浆,远远望去青绿一片,在风中翻涌如浪。
官道上往来的百姓脸上有了血色。
这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