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沿账面缓缓划过。
“六千二百六十一万石,听着不少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晰,“八郡现有百姓近二百万人,加上六万驻军,平均下来一人一年耗粮约三十石有余。但军粮储备、来年春荒赈济、种子预留,都要从这里出。”
他抬起头:“粮食多了,不能躺在上面睡大觉。秋收完了,接下来就是兴修水利、播种冬麦、清查人口、统计税收。今天把诸位召来,便是要把这四件事一并定下来。”
堂中顿时安静下来,所有郡守都翻开随身带来的纸笔。
祖昭让顾长卿将一幅水利舆图挂在堂中。图上标注了八郡所有已知的河流、渠堰、陂塘和排涝沟,密密麻麻的朱砂注记遍布淮水南北。
“水利的事,分两期来做。”祖昭起身走到图前,“今年冬闲期间为第一期。各地先做两件事:把现有渠堰全部检修一遍,堵漏清淤加固堤防;把去岁战后临时挖的排涝沟改造成永久渠道,能扩的扩,能通的通。广陵排涝主渠要往北延伸,把沿渠几个村那片洼地一并纳入灌区。钟离沿淮水南岸的防洪堤需要加高,具体尺寸由郡守和工坊的人实地勘查后报上来。”
他转向弋阳郡守和汝南郡守:“弋阳山溪引水渠去年帮了大忙,但覆盖面还不够。今年冬闲期间再修两条支渠,把水引到南边的梯田区。汝南那边有几处老陂塘,年久失修淤了大半,今冬全部清淤加深。这些陂塘雨季蓄水旱季放水,修好了是千年基业。”
“第二期从明年开春后启动。各地根据今年的实际收成和水源条件,报一批新建渠堰项目上来。镇北将军府统一审核后拨款,各郡分段施工。”他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,“施工时务必征询当地老农意见。图纸画得再漂亮,不如他们在田里踩了几十年泥巴的经验。各郡不许闭门造车,更不许为了政绩强行上马不切实际的工程。”
各郡守纷纷提笔记录,案上一片沙沙声。
水利议定,祖昭又道:“冬麦播种必须在十一月前全部完成。今年秋粮丰收是好事,但不能只吃一季。冬麦种下去,来年四月就能收,青黄不接的时候能救命。今年秋收的麦种,各郡留足自用,余下的由将军府统一调配。江北四郡缺口较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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