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齐……艳红啊,妈求你了,你就想想办法吧,啊?就当妈求你了……”
一连串的道德绑架,夹杂着哭声和抱怨,像潮水一样从听筒里涌出,几乎要将张艳红淹没。她握着手机,手在发抖,想说话,却发不出声音。
窗外,雨还在下。楼梯间里光线昏暗,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发出幽幽的绿光,照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“妈,我真的没办法……”她终于挤出这句话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没办法也得想办法!”王桂花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今天下午五点前,我一定要看到钱到账!不然……不然我跟你爸就搬到南城去找你!我们老两口就住在你那个出租屋里,看你怎么办!”
啪。电话挂断了。
张艳红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手机从颤抖的手中滑落,掉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她没有去捡,只是背靠着墙,缓缓滑坐到地上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,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她咬住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,但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。胃部的绞痛加剧了,但比这更痛的是胸口,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,喘不过气。
五千块。五千块。五千块。
这个数字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,像一个诅咒。
她想起在北方小县城时,在餐馆打工一个月八百块,在服装厂一个月一千二。那时候觉得五千块是天文数字,要攒半年。现在到了南城,进了大公司,以为能改变命运了,结果五千块依然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。
她想起昨天在快餐店兼职时,不小心打翻了一杯可乐,被领班当着所有顾客的面训斥,还要扣二十块钱工资。她当时拼命道歉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硬是没让它掉下来——因为哭了会被扣更多钱。
她想起前天晚上,回到出租屋已经快十一点,累得连泡面的力气都没有,直接倒在床上就睡着了。半夜被饿醒,才发现自己连晚饭都没吃。
她想起大前天,在丽梅大厦的电梯里,听到两个年轻女同事讨论周末要去香港购物,预算两万块。她当时低着头,假装看手机,心里却是一片冰凉——两万块,是她不吃不喝四个月的收入。
不公平。
这个念头再次涌上来,比任何时候都更强烈,更凶猛,像一头被囚禁太久的野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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