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。即使那个家给予她的痛苦远多于温暖,即使父母偏心,哥哥无能,但那依然是“家”,是她在这个世界上,唯一可以归属、也唯一需要她负责的地方。父亲躺在病床上青灰色的脸,母亲绝望的哭泣,像两把锁,将她牢牢锁死在这个沉重的命运里。
借钱。必须借。
她开始在心里一个个过同事的名字。行政部十几个人,她认识、说过话的,不到一半。李悦,那个坐在她斜对面、性格开朗、偶尔会分她小零食的女孩,算是关系最近的。但李悦也是普通职员,月薪大概四五千,要租房,要生活,能有多少积蓄?开口借十万?简直荒谬。
王姐,部门里的老员工,资历深,工资应该高些,但为人严肃,除了工作几乎不交流。刘哥,IT支持,点头之交。苏晴……她立刻否定了。向直属上司借钱,是职场大忌,而且苏晴那种冷静专业的风格,让她本能地感到距离和压力。
其他部门的人,她更不熟悉。市场部、研发部那些衣着光鲜、谈吐自信的精英们,与她像是两个世界的人,连话都说不上几句。
一圈想下来,绝望感更重。她在“大公司”工作了近三个月,却连一个可以开口借钱的“朋友”都没有。所谓的同事,不过是坐在同一片区域、完成各自工作、下班后各奔东西的陌生人。那些看似友善的点头、微笑、偶尔的闲聊,在“借钱”这个现实面前,脆弱得像阳光下的肥皂泡,一戳就破。
可是,不试试怎么知道?也许……也许李悦会愿意帮她?哪怕借一两万,也能应应急。
这个微弱的希望,像风中残烛,支撑着她熬过了剩余的旅程。她在心里反复演练着该如何开口,用什么理由,承诺什么时候还,利息怎么算……每一个细节都想到,又每一个细节都觉得不妥,都觉得羞耻,都觉得……开不了口。
火车在深夜抵达南城。她背着简单的行李,随着人流走出车站。城市的夜空被灯火染成暗红色,空气潮湿而浑浊。她站在出站口,望着这座她挣扎求生了几个月的庞大都市,第一次感到如此陌生,如此冰冷,如此……令人窒息。
她要去的地方,不是那个八平米的出租屋,而是另一个战场——一个需要她放下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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