弯了下去,“桂芝她……在屋里躺着呢,刚生完,身子虚……”
刘主任没理会她的客套,抬脚就迈进了门槛。他个子高大,一进来,本就低矮阴暗的堂屋显得更加逼仄。他皱着眉头,扫视了一圈这破败、脏乱、散发着霉味和药味的家,目光在歪斜的破桌子、冰冷的灶台、还有里间炕上那两个了无生气的人影上逐一停留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公事公办的冰冷。
“问你话呢,男孩女孩?”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更重。
张王氏的心猛地一沉,知道瞒不过,也不敢瞒。她低下头,声音像蚊子哼哼:“是……是个闺女……”
“哼!”刘主任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,脸上露出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、混合着轻蔑和烦躁的表情,“又是闺女!你们家这是第几个了?嗯?张铁柱!你给我起来!”
他冲着里间炕上吼道。
张铁柱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,他挣扎着,用手肘撑着炕沿,极其缓慢、极其艰难地坐了起来,然后,一点一点地挪下炕,扶着墙壁,佝偻着腰,脸色惨白,额头冒出冷汗,一步步挪到了堂屋。他不敢抬头看刘主任,只是低垂着头,盯着自己沾满泥巴的、露着脚趾的破布鞋,喉咙里发出含糊的、意义不明的音节。
“看看你这个家!看看你这个样子!”刘主任用手指着张铁柱,又指了指这破屋子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训斥和羞辱,“男人不像个男人,家不像个家!国家三令五申,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!农村户口,头胎是女儿,间隔够了才能生二胎!你们这二胎生了吗?啊?这都第三个了!知法犯法,顶风作案!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?!有没有政策?!”
一连串的质问,像冰雹一样砸下来,砸得张铁柱浑身颤抖,头垂得更低,几乎要埋进胸口。张王氏也吓得脸色发白,嘴唇哆嗦着,想辩解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“领导,领导您听我说……”她艰难地开口,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们不是有意的……铁柱他……他伤了腰,干不了活,家里实在是……实在是过不下去了……我们……”
“过不下去是理由吗?!”刘主任粗暴地打断她,眼神更加锐利,“过不下去就可以多生?过不下去国家政策就可以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