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成了倾盆的、疯狂的、几乎垂直泼洒下来的水幕。无数雨鞭抽打着高楼,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哗声,瞬间将窗外的城市灯火切割、晕染、扭曲成一片模糊流动的、冰冷的光的河流。雨水在玻璃上汇成急流,蜿蜒而下,像无数道无声的泪痕。
雷声、雨声、风声,交织成一片狂暴的自然交响,却被顶级隔音玻璃顽强地阻挡在外,只留下沉闷的、被无限削弱后的背景轰鸣,反而更衬出办公室内死一般的、充满张力的寂静。
五点五十八分。
韩丽梅的指尖,在膝盖上,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这是她全身唯一一个泄露了内心并非全无波澜的细微动作。然后,她重新恢复了完全的静止,像一尊用最坚硬材质雕刻而成的、完美控制着每一条肌肉纤维的雕塑。
她的耳朵,在雷雨声的间隙,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、但在此刻寂静中被无限放大的声音——
“叮。”
是三十八层专用电梯到达的提示音。清脆,短促,穿过厚重的实木门,微弱地传了进来。
来了。
二、门外走廊的忐忑脚步
时间倒退回十分钟前,五点五十分。
三十六层行政办公区,大部分同事已经结束了一天的工作,或收拾东西准备下班,或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走向电梯。窗外的暴雨前兆和提早降临的黑暗,让办公室里的灯光显得格外明亮,也透着一股人心浮动的、想要尽快逃离的匆忙感。
张艳红坐在自己的工位上,面前的电脑屏幕已经黑屏。但她没有动。双手放在冰凉的键盘上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她低垂着头,目光空洞地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一本空白笔记本上,笔记本旁边,是她那部屏幕已经碎裂、用透明胶带勉强粘住的旧手机。
手机屏幕上,最后一条信息,是半个小时前母亲发来的语音消息转换的文字,夹杂着哭泣和方言,字字如刀:“……省城医院说最晚明天中午前必须转过去……钱……钱到底能不能搞到啊艳红……你爸他疼得直哼哼……妈求你了……你再想想办法……你哥说他那边实在……实在周转不开……”
“钱”。这个字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在她的视网膜上,烫在她的心上。三万到五万。对她而言,是天文数字。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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