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”为名的、残酷的情感剥削和精神囚禁。
韩总说得对。情感剥削。
她一直活在这样一场旷日持久的剥削里,被亲情绑架,被道德勒索,被“养育之恩”的重负压得喘不过气,却还一直心存幻想,幻想有一天父母能理解她的不易,哥哥能自立自强,一家人能和和气气……直到此刻,所有的幻想,都被现实这柄冰冷而锋利的锤子,砸得粉碎。
心寒吗?
不,不仅仅是心寒。是心死。
是那种一直支撑着她、哪怕再苦再累也告诉自己“那是家人”的某种东西,彻底崩塌、碎裂、化为齑粉的感觉。是抽走了她脊梁里最后一丝温暖的支撑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虚无。
但奇怪的是,在这极致的冰冷和虚无之中,却又隐隐生出了一点什么东西。一点微弱,却异常清晰的、名为“解脱”的感觉。仿佛一直缠绕在脖颈上、让她窒息的无形绳索,终于被自己,或者说,被这残酷的真相,亲手斩断了。虽然斩断的瞬间,带来的是撕心裂肺的痛,是鲜血淋漓的伤口,但至少……呼吸,重新变得可能。
她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抬起头。目光,不再躲闪,不再痛苦,不再挣扎,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。她先看向瘫坐在椅子上、脸色灰败、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父亲张守业,然后是脸上泪痕未干、眼神惊恐茫然的母亲李桂兰,接着是面无人色、眼神空洞、还沉浸在“坐牢”恐惧中的哥哥张建国,最后是吓得瑟瑟发抖、紧紧搂着儿子的嫂子王美凤。
她的目光,平静地、没有任何情绪地,从他们脸上一一掠过。没有恨,没有怨,没有委屈,甚至没有了之前的痛苦和挣扎。只有一种彻底的、冰冷的、洞悉一切的……陌生。
她仿佛第一次,如此清晰地看清他们的样子。看清他们脸上那毫不掩饰的、理所当然的索取;看清他们眼中那深不见底的、永无止境的贪婪;看清他们在计划落空、权威被挑战时的暴怒和狰狞;看清他们在面对更强力量、更冷规则时的恐惧和狼狈。
原来,这就是她的家人。这就是她奉献了三十年,却换不来一丝理解、一点尊重,反而差点被彻底吞噬、被毁掉的“血亲”。
她轻轻地、几不可闻地,吸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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