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,嘴唇紧抿着,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,透着一股近乎残忍的决绝。她闭着眼,仿佛不愿再看这个世界,也不愿再看他这个父亲一眼。
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柔弱、一直隐忍顺从的女儿,今天,却用最平静、也最残酷的方式,给了他和这个家,最致命的一击。她亲手,斩断了那根他们以为永远牢固的、名为“亲情”和“恩情”的锁链。不,或许那锁链早已锈迹斑斑,布满裂痕,只是今天,被她亲手,用这份冰冷的协议,彻底砸碎了。
张守业的心,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然后猛地一拧,疼得他几乎要佝偻起来。那不是对女儿的心疼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混合了被背叛的痛楚、权威丧失的愤怒,以及某种更深层的、连他自己也不愿承认的、面对女儿独立人格时的恐慌和无力的剧痛。
“艳红……”他嘶哑地开口,声音干涩得像两片砂纸在摩擦,带着最后一丝徒劳的、试图唤回什么的努力,“你……你就真的……这么狠心?真的……要签这个……这个东西?”
他艰难地吐出“这个东西”几个字,仿佛那不是一份协议,而是一把刀,一张卖身契,一纸断绝亲情的判决书。
张艳红长长的、颤抖的睫毛,如同被惊动的蝶翼,猛地颤动了一下。但她没有睁眼,只是那原本就苍白的脸色,似乎又白了一分。她依旧闭着眼,只是那紧抿的唇角,微微向下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,那不是一个笑容,而是一种极致的、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悲哀。
狠心?到底是谁狠心?
是她狠心拒绝无休止的索取,拒绝被当作工具和资源,拒绝牺牲自己的一切去填补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?
还是他们狠心,用“养育之恩”绑架她三十年,榨干她的每一分价值,甚至在她试图划定边界、保护自己基本生存空间时,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她,用最下作的方式威胁要毁了她?
这个问题,她问过自己无数次。而今天,就在刚才,哥哥那番“搞臭你们”的疯狂威胁,像最后一根稻草,压垮了她心里那点残存的、可笑的、对亲情最后的幻想和期待。也让她彻底明白,在父母和哥哥的价值观里,从来没有“张艳红”这个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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