累着自己。将来要是遇着人,得找个能容她、懂她、心里敬她,不是图她什么的。艳红心软,重情,但以前家里亏欠她,怕她以后看人不清。得找个厚道、有担当、能疼惜人的。不管穷富,人品最要紧。家和万事兴,家里讲情,不是讲理。我……没做好,愧对她们妈,也愧对孩子。希望她们以后,能有个真正暖和的窝。”
这些关于她们未来伴侣的期望,如此具体,又如此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她们性格的优缺点。韩丽梅想起陆怀瑾,那个温和儒雅、懂得欣赏与包容她全部的学者;想起艳红提起怀瑾时,眼中那份被深深懂得的安宁与光彩。养父这些尘封的期盼,竟在多年后,以一种近乎宿命般的方式,隐隐应验。而他对自己婚姻失败的反思——“家里讲情,不是讲理”——这句简单的话,此刻听来,竟有种振聋发聩的苍凉与深刻。他或许一生都未能践行,却在痛苦的反思中,悟出了这最朴素的真谛。
再往后翻,记录渐渐稀疏。时间越靠近近期,笔迹越发颤抖无力,内容也越发简短,大多是对王秀英病情的忧虑,以及对自身衰老的无力感。最后有字的一页,日期大约是在她们姐妹事业初成、将父母接去省城康养中心前的不久。
“听说丽梅和艳红在外头做成了,有了大公司。心里……不知是喜是悲。喜的是孩子们真有出息,吃了那么多苦,总算熬出来了。悲的是……我这个爹,没给过她们什么,反倒成了拖累。她们妈那样,建军也不争气……她们心里,怕是恨透了这个家。不怪她们,该的。”
“以前总想着,等她们回来,等日子好了……现在看,怕是等不到了。她们有她们的天,飞得高,看得远,是好事。这个破家,没什么值得她们留恋的。就是……有时候半夜醒过来,心里空落落的。丽梅小时候,发烧,我背着她去医院,她趴在我背上,小声说‘爸,我难受’……艳红爱吃我做的疙瘩汤,每次都能喝两大碗……都像上辈子的事了。”
“这笔记本,就放这儿吧。她们大概永远不会看到,也好。看到了,徒增烦恼。就当是我这个不称职的爹,一点没处说的……废话。”
“只愿她们往后,平安,顺遂,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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