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口?”
这个问题,在她心底埋藏了近五十年,曾经是尖锐的刺,是冰冷的石头。但此刻问出来,却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。她不是来讨要说法的,更像一个记录者,来采集一段缺失的历史碎片。
老人沉默了很久,久到韩丽梅以为他不会回答。屋子里只有老旧挂钟单调的“嘀嗒”声。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寸,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。
终于,老人开口了,声音沙哑而缓慢,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,仿佛每一个字都从记忆的泥沼里艰难地拖拽出来。
“那年……冬天,冷得很,河里的冰都结得老厚……”他没有看韩丽梅,目光虚虚地落在斑驳的水泥地面上,陷入了遥远的回忆。“家里……太穷了。你上头,已经有两个姐姐。你妈生你的时候,身子就不好,落下了病根,常年要吃药,干不了重活。地里那点收成,交了公粮,剩下的,糊口都难。我又……没本事,除了种地,就是在公社干点零工,挣不来几个钱。”
他停了一下,喉结滚动,仿佛在吞咽某种苦涩。“你生下来,就瘦小,像只猫儿,哭都哭不响。没奶吃,你妈身子虚,也没奶。喂米汤,你也吃不进,老是生病。那时候,村里……唉,都那样,女娃娃,不金贵。可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……”他的声音哽住了,抬起粗糙得像树皮的手,抹了一下深陷的眼窝。
韩丽梅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她能想象那种极致的贫穷,那种看不到希望的窒息感。但她心里没有波澜,只是在确认一些早已推测过的细节。
“有人劝……说扔了算了,反正也养不活,还是个丫头。”老人继续说,声音更低,带着一种麻木的痛苦,“你妈抱着你哭,我也……舍不得。可眼看着,你越来越弱,家里快揭不开锅,你妈还要吃药……那时候,听说城里……有福利院,好心人多,娃娃送进去,兴许有条活路。比……比跟着我们饿死强。”
他抬起头,第一次正视韩丽梅,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泪光,那泪光里混杂着愧疚、无奈,还有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理解。“我们……我们不是心狠啊!是真的……真的没办法了!想着,送到福利院门口,有好心人看见,捡了去,总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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