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点点滴滴。字迹时而工整,时而匆忙,还夹杂着简笔画的地图、电话、以及互相打气的句子。“那时候真难啊,但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劲头,一天跑七八个地方,晚上回来累得话都不想说,可对着这本子,算着那一点点增长的利润,又觉得明天还能继续。”
韩丽梅接过本子,一页页翻看。那些早已被岁月模糊的细节,随着熟悉的笔迹和简略的记录,渐渐清晰起来。她看到自己记下“艳红今日在XX厂门口晕倒,需补充营养”,下面有艳红后来补上的小字“没事,就是起太早没吃早饭,姐你别担心”;看到艳红画下的第一个简陋办公室平面图,旁边标注“这里放文件柜,这里放茶桌,客户来了要有地方坐”;看到某一页的角落里,用稍大的字写着“加油!我们一定能在城里有个真正的家!”
那些字句,隔着二十余年的光阴,依然能让她触摸到当初两个年轻女子相依为命的温度,那种在绝境中也要挣出一条生路的倔强,那种彼此支撑、将对方视为唯一依靠的深情。这本笔记所记录的,是她们共同“创造”的家的雏形,是她们主动选择、用汗水、泪水和无尽勇气构建起来的、最初也最坚固的情感基石。
她的目光,不由得再次落回那铁皮盒里的老照片和旧信上。一边是冰冷、疏离、充满压抑感的血缘牵绊,一边是温暖、亲密、充满生命力的主动选择和共同创造。两相对比,天壤之别。
“血缘之家,是起点。”韩丽梅将手中的旧笔记本轻轻合上,放回艳红面前那一摞资料上,声音在沙沙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平静,“我们无法选择在什么样的家庭出生,无法选择谁做我们的父母,无法选择兄弟姐妹。那是命运随机发给我们的一手牌,好坏都得接着。它决定了我们最初看到的天空颜色,呼吸到的空气味道,听到的语言,感受到的冷暖。它是我们认知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模板,也是我们性格、习惯、乃至某些情感模式最初被塑造的土壤。”
艳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静静地听着。她知道,姐姐此刻所说的,并非泛泛而谈,而是融入了她自身最真实、也最痛彻的生命体验。那个照片上严肃的男人,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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