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彻底笼罩了城市，霓虹的光污染将天空染成一种浑浊的暗红色，看不见星光。房间内没有开主灯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，在陆孤影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、不断刷新的冷光。屏幕上，不再是简单的报价或K线图，而是十几个并排打开的浏览器标签页，如同一个嘈杂的、无形的信息集市：
那个股票论坛的实时热帖列表在自动刷新；
一个财经门户网站的“24小时滚动快讯”在不停跳动；
另一个网站的“资金流向监控”板块闪烁着红绿箭头；
某个“知名博主”的直播页面，主播正情绪激昂地分析“明日必将爆发的三大主线”；
甚至，还有两个他之前为“观察市场情绪”而加入、但一直屏蔽消息的股票QQ群的聊天窗口，此刻也被他打开，成百上千条消息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滚动，充斥着表情包、碎片化的惊呼、未经证实的传闻、以及各种“老师”的只言片语……
信息，如同决堤的洪水，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，试图灌入他的眼睛、耳朵，挤占他意识的每一寸空间。每一种声音都在尖叫，都在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，都在宣称自己掌握了市场的“密码”或“先机”。
这是“市场喧哗”在数字世界的具体形态，是噪音的实体化。
陆孤影没有立刻关闭这些页面。他像一位主动步入风暴眼的科学家，冷静地、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探究欲，让自己短暂地暴露在这种极致的信息噪音之中。他要亲身体验，这种“喧哗”的强度、频率、以及它试图施加于个体心智的催眠和压力。
生理反应几乎立刻出现。太阳穴开始发胀，眼球因为快速扫视不同区域而变得干涩，呼吸在不自觉中变得稍显急促。更微妙的是，一种熟悉的、久违的“焦灼感”和“信息饥渴感”开始从意识的底层泛起——那是“韭菜”时期遗留下来的神经反射：总觉得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，总觉得别人知道得更多，总觉得必须不停地看、不停地听，才能跟上市场，才能抓住那稍纵即逝的“机会”。
屏幕的光映着他面无表情的脸。他的手指搭在鼠标上，却没有点击任何一个链接，没有跟随任何一条“线索”。他只是看着，如同看着一条喧嚣奔涌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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