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时候,几袋子粮食可能就是一家人的命。你太爷爷说,咱靳家铺子的东西,来得正,守得住是本事,但要是只顾自己,眼睁睁看着乡亲饿死,那这铺子开着也没滋味。最后,是匀了些出去,但也立了规矩,借的,等年景好了得还,实在还不上,来铺子帮工抵。这叫‘善念’,也是‘务实’,光有善心,没个章法,自己也撑不住。”
他又讲起靳寒的爷爷,也就是他的兄长,如何痴迷于改进家里传下来的一点酿酒手艺。“你们爷爷啊,就是个‘匠痴’。为了一点点酒曲的配比,能在作坊里待上三天三夜,反复试。失败了,酒酸了、苦了,就自己喝掉,从不拿次品糊弄人。别人说,差不离就行了,能卖钱就好。他不听,说‘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,入口的东西,更是马虎不得。咱靳家的酒,招牌就是这口醇厚,不能砸在自己手里。’这就是你们说的‘专注’,是‘务实’里的‘实’,实打实的功夫,实打实的良心。”
这些故事,靳寒、靳川等人都听过,但此刻由年近百岁的叔公,在这样静谧的夜晚,用这样平实的语言讲出来,依然有着直击人心的力量。那些泛黄的往事,不再是模糊的传说,而成了具体可感、有血有肉的选择与坚守。靳展听得尤其认真,他忽然觉得,爷爷对工艺极致的追求,与自己导师在实验室里对数据一丝不苟的态度,何其相似?这或许就是流淌在血脉里的某种特质。
靳寒接着叔公的话头,也陷入了回忆。他讲起了自己的父亲,也就是靳朗他们的爷爷。“父亲继承了爷爷的手艺和性子,但也赶上了不同的世道。建国后,私营改造,家里的铺子合营了。父亲没怨言,他说,只要这手艺还能用上,酒还能酿出来给人喝,就好。他在厂里还是做技术,还是那股钻研劲,带出了不少徒弟。他常跟我说,‘寒子,不管什么时候,人得有点真本事,心里得有一杆秤。秤的一头是良心,一头是手艺,这秤砣,就是咱做人的本分。’这话,我记了一辈子。”
靳寒的声音有些低沉:“后来,我下海经商,遇到的第一道坎,就是一笔看起来利润丰厚,但原料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生意。当时真是难啊,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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