斜地织着,将满园菊色洇得愈发秾丽。金黄的御袍黄垂了头,瓣尖的水珠欲坠不坠,紫巍巍的紫绣球层层叠叠,秋雨洗过,竟泛出缎子般的光泽。
廊下乐师换了曲子,笙管和着雨声,悠悠地淌过来。
几个女眷正蹲在花圃旁,指点着那几盆玉壶春。白花瓣儿薄得像蝉翼,雨水一浸,透得能看见底下青绿的叶脉。楚似月抬手去接叶上滚落的雨珠,指尖才触到,那水珠便碎了,散成更细的碎末,溅在脸上,惹得她咯咯地笑出声来。
楚漱玉撑了青绸伞,往花圃深处走了几步。脚底的青砖被雨水洗得发亮,映出菊影和人影,影影绰绰地晃。一丛醉杨妃开得正酣,粉中带赭的颜色叫雨一淋,愈发娇艳,竟真像美人醉后的酡颜。花瓣上的水顺着纹路淌下来,淌得慢慢的,像泪,又不是泪。
“楚漱玉。”陌生女子的声音传来。
楚漱玉微微蹙眉,转过身时,伞沿微抬。雨丝飘进来,凉凉的,带着菊叶苦涩的清气。伞面上沙沙地响,很轻,像蚕食桑叶。裙摆扫过一盆绿菊,那菊颤了颤,抖落许多细碎的水珠,都落在她绣鞋边上。
刚站稳,一巴掌就抽了过来,猝不及防的楚漱玉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,目光一瞬凌厉,反手抓住了地方的手腕,再定睛打量,笑了:“哟,春华郡主,你打我作甚?”
“打的就是你!”春华郡主奋力想要挣脱楚漱玉的手,压低声音:“告诉你,尽可闹腾,皇叔也在,我就不信你还能嫁到王府里去。”
楚漱玉冷哼一声,扬起手结结实实的还了回去:“那就看看,你拦不拦得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