贤侄有此情义,老夫岂能不成人之美?管家,去取云娘的身契来!”
大管家如蒙大赦,飞快地跑了出去。
片刻后,一张泛黄的卖身契摆在了桌上。
林老爷当着陈平的面,将那张决定了云娘半生命运的纸撕得粉碎,随后亲自提笔,写下了一封放籍文书,盖上了林府的印章。
陈平接过文书,吹干墨迹,仔细地折好,放入怀中贴身处。
他胸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
“多谢。”
陈平起身,连桌上的银票都未多看一眼,
“我去接人。”
林老爷张了张嘴,本想说让人把云娘叫来,但看着陈平那挺拔的背影,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穿过回廊,绕过假山。
这条路,陈平走了三年。
沿途遇到的丫鬟仆役,见到这位身穿绸缎、气度不凡的贵客,纷纷避让行礼,眼中满是羡慕与敬畏。
几个曾经欺负过云娘的老妈子,吓得缩在墙角,瑟瑟发抖。
陈平目不斜视,径直走向那个偏僻阴冷的柴房小院。
深秋的风微凉,卷起地上的尘土。
小院里,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院门,坐在一张矮凳上。
她穿着单薄的粗布衣裳,袖子挽得高高的,露出一双被冷水泡得通红的手,正用力搓洗着一大盆衣物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棒槌敲打在湿衣服上,发出沉闷单调的声响。
陈平停下脚步,喉咙一哽,泛起酸意。
他轻声唤道:
“云姐。”
声音不大,却让那个正在劳作的背影一僵。
云娘手中的棒槌“啪嗒”一声掉落在地,溅起一片水花。
她慢慢回过头,动作僵硬,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当她看清站在院门口,那个身穿青色绸缎长衫、长身玉立的青年时,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阳光洒在陈平身上,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眼前人已脱去从前穿着补丁衣裳的少年模样,成了一个真正顶天立地的男人。
云娘的嘴唇颤抖着,想要说话,却发不出声音,泪水夺眶而出,模糊了视线。
陈平大步走上前,不顾地上的泥水,一把拉起云娘那双湿漉漉、冰得刺骨的手。
那双手上满是冻疮和老茧,粗糙得有些扎人。
但在陈平掌心里,这却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物。
他紧紧握住,掌心的温热源源不断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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