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娘整个人才像被抽去了骨头,软软地靠在软垫上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放籍文书,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上面鲜红的官印。
那印泥的凹凸感,硌得指尖微痛,却让她感到分外踏实。
“是真的……平哥儿,这是真的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眼神还有些发直,显然还没从那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。
陈平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中一阵酸涩。
他从怀中摸出一个红布包,轻轻拉过云娘那只满是伤痕的左手。
手腕处,有一道陈年的烫伤疤痕,那是两年前厨房管事失手打翻热汤时留下的。
冰凉的触感滑过手腕。
云娘一惊,低头看去,只见一只足金的镯子已经套在了她的手腕上。
宽厚的镯面雕着精细的如意纹,恰到好处地遮住了那道丑陋的伤疤。
金光映着她泛红的皮肤,格外贵气,却也格外刺眼。
“这……这得多少钱啊!”
云娘像被烫到了一样,急得就要往下摘,
“你这孩子,刚赎了身,哪哪都要用钱,怎么能乱花钱买这种死物!快,拿去退了!”
陈平按住她的手,看着她焦急得眉头都皱起来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
在赌坊里,他见过输红了眼的赌徒,见过谄媚逢迎的管事;
在擂台上,他见过杀气腾腾的对手,见过虚伪做作的官僚。
只有眼前这个女人,在这个时候,不心疼自己的苦尽甘来,反倒心疼起他口袋里的银子。
这种烟火气十足的唠叨,让他那颗在杀戮和算计中日渐冷硬的心,重新变得柔软而真实。
“退不了啦,云姐。”
陈平反手握住她的手,在那金镯子上轻轻拍了拍,笑道:
“以后咱们家有的是钱。别说金镯子,就是金山银山,我也给你挣来。”
“净说胡话……”
云娘嗔怪地瞪了他一眼,眼眶却红得更厉害了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金镯子,再也舍不得摘下来。
马车辚辚,驶过繁华的闹市。
陈平掀开帘子一角,指着外面琳琅满目的店铺,还有那些穿着鲜亮衣衫的行人。
“云姐,你看。那是城东的布庄,以后咱们不做下人的粗布衣裳了,你想穿什么料子就买什么。那是醉仙楼,听说那里的酱鸭是一绝,改天带你去尝尝。”
陈平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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