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撕扯,让他日夜沉沦在爱恨两难的煎熬之中,不得解脱。
他恨吗?他是恨的。
他恨世事无常,恨人心险恶,恨流言可畏,更恨当初愚钝偏执、猜忌狭隘的自己。可他也忍不住怨吕玲晓,怨她为何性子这般刚烈,宁死不肯低头,不肯等他片刻清醒;怨她为何执念太深,身死魂不散,留一缕残魂日夜纠缠,让他余生岁岁年年,皆要被困在愧疚与悔恨之中,不得安宁,无法解脱。
可这份恨意的尽头,翻涌的全是无处安放的深情与极致的心疼。
他爱吗?他更是爱的。
爱她初见时的温婉明媚,爱她执针绣锦的温柔模样,爱她赤诚纯粹的真心,爱她宁折不弯的刚烈心性。哪怕岁月更迭,阴阳相隔,哪怕她残魂带怨、日夜纠缠,他对她的爱意,从未有过半分消减,反而在日复一日的悔恨与思念中,愈发深沉刻骨。
爱恨在此刻彻底纠缠,拧成解不开的死结,牢牢缚住他的魂魄。恨是真的,怨是真的,可深入骨髓、刻入余生的爱意与愧疚,更是千真万确,无可替代。
林砚微微闭眼,长睫轻颤,细密的湿意悄然漫上眼底。他将魂牌抱得更紧,额头轻轻抵在微凉的木牌之上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沉沦,在寂静雨夜缓缓响起,字字沉重,句句酸涩:“吕玲晓,你看,又是一年秋雨。你困在此地,不得轮回,我困于过往,不得解脱。你我之间,到底是你欠我,还是我欠你?”
无人应答,唯有风雨潇潇,夜色沉沉,回应他无尽的自问与沉沦。
他太清楚二人的结局。她一缕残魂被困魂牌,带着爱恨执念,无以为家,无轮回可赴;他一具凡身困于人间,带着满心愧疚,无以为安,无余生可渡。她因他含冤而死,因他执念不散,爱恨皆系于他一身;他因她余生皆憾,因她岁岁沉沦,余生爱恨皆系她一人。
世人皆说,魂牌镇魂,可安亡魂。可林砚手中的这方魂牌,从未有过半分安宁。牌中残魂,一半是脉脉深情,一半是烈烈恨意,爱恨撕扯,日夜不休。也正因这份极致的拉扯,让林砚永远无法彻底释怀,无法放下过往,爱恨两难,进退皆痛。
无数个寂静深夜,他曾无数次对着魂牌低语忏悔,诉说思念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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