陕北的夜,来得格外早。
狂风卷了一日的黄沙,到了夜里终于停歇,只留下一轮惨白的月亮,挂在枯树梢头,照着这片沟壑纵横的黄土塬。
前不着村,后不着店。
苏妄和段誉只能在一处背风的废弃窑洞前露宿。
“师……师兄,这鸡是不是糊了?”
篝火旁,段誉手里举着一根树枝,上面穿着一只正在滴油的山鸡。
他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大理世子的风度?
锦衣被烟火熏得乌黑,脸上横七竖八地抹着几道黑灰,活像个刚从灶坑里爬出来的灶王爷。
“糊了是因为你心不静。”
苏妄靠在马鞍上,手里摇着酒葫芦,姿态慵懒,
“烤鸡和练功是一个道理。”
“你体内的北冥真气正如这堆篝火,若不加引导,便是野火燎原,伤人伤己。若能控制火候,便是人间美味。”
段誉苦着脸,看着那只半边焦黑、半边还渗着血水的山鸡,叹气道:
“师兄,佛曰:君子远庖厨。小弟自幼读圣贤书,这烤鸡的学问,实在比《易经》还难懂。”
“少废话,翻面。”
苏妄指点道,
“气沉丹田,意守膻中。把你吸来的那股乱窜的真气,想象成手中的树枝。”
“手腕微抖,劲力要绵,不可脆。”
段誉依言而行,试着调动体内那股让他难受了许久的真气。
起初,那真气如同脱缰野马,但他按照苏妄教的口诀,不再强行压制,而是顺势引导。
奇迹发生了。
他手腕虽然只是轻微颤动,但这股柔劲却顺着树枝传导到山鸡上,让那只鸡在火上匀速旋转,受热竟然变得均匀起来。
“咦?成了?!”
段誉大喜过望,
“师兄!我感觉到那股热气顺着手少阳三焦经流出去了!胸口不闷了!”
“这就是导气归虚。”
苏妄接过烤鸡,撕下一条鸡腿尝了一口,
“虽然还是有点柴,但勉强能入口。以后这一路上的饭,都归你做。什么时候你能把豆腐烤得外焦里嫩而不碎,你的六脉神剑就算大成了。”
段誉虽然被当成了厨子,但解决了内力隐患,心中感激涕零,捧着剩下的烤鸡啃得津津有味:
“多谢师兄指点!这烤鸡……嗯,真香!”
酒足饭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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