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历十月,长安城迎来了第一场雪。
起初只是细盐般的碎屑,到了午后,便成了鹅毛般的玉蝶,纷纷扬扬,将这座古老的帝都裹进了一片银装素裹之中。
永宁坊,苏宅。
地龙烧得正旺,屋内温暖如春。
苏妄慵懒地靠在窗边的罗汉床上,身上盖着一张名贵的白狐裘,手中卷着一卷《黄庭经》。
窗户半开,正好能看到院中那两株老槐树被雪压弯了枝头。
老管家陈伯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往紫铜熏炉里添了一勺沉香屑:
“公子,下雪了。这天儿冷,您若是去醉月轩,老奴给您备暖轿?”
苏妄放下书卷,看着窗外的飞雪,嘴角勾起一抹浅笑:
“不必。雪景难得,坐轿子岂不辜负了这番天意?”
他起身,随手取过挂在衣架上的一把油纸伞:
“今日醉月轩应该没什么客人,正好去赏雪听曲。”
走出大门,寒气扑面而来。苏妄并未运功抵御,而是享受着这份清冽。
脚踩在积雪上,发出咯吱、咯吱的轻响。
街上的行人大都缩着脖子匆匆赶路,唯有这位青衫公子,撑着伞,闲庭信步,仿佛这漫天风雪只是为他一人而下的布景。
到了醉月轩,却发现今日的情形与预想不同。
大雪天,本该门可罗雀的酒楼,今日却颇为热闹。
一楼大堂里围了不少人,且多是些头戴方巾、身穿儒衫的文人雅士。
人群中央,摆着几张长桌,桌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茶具、茶饼和泉水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茶香。
“这是在斗茶?”
苏妄收了伞,抖落上面的积雪,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。
宋人好茶,尤其是文人墨客,常以斗茶为雅事。比茶汤的色泽、比汤花的细腻、比茶味的甘醇。
“苏公子,您来了!”
杨婉正站在柜台后,神色有些焦急,见到苏妄进来,仿佛见到了主心骨,连忙迎了上来。
今日她穿了一身素白的冬装,领口围着一圈兔毛滚边,衬得那张脸庞愈发清丽脱俗,宛如雪中寒梅。
“怎么回事?”
苏妄低声问道。
杨婉苦笑一声:
“是陆夫子。”
她指了指人群正中央一个留着山羊胡、神情倨傲的老者,
“他是长安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